第6章

前的手术准备室是两个世界。
"老**那边打过招呼了吗？"周衍舟问。
"打过了。"
"她什么态度？"
"她说让我别回头。"
周衍舟"嗯"了一声，没追问。他开车很稳，不快不慢，不像那些开豪车非要在市区里飙的年轻人。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门口。六层的红砖楼，楼下种着几棵法国梧桐，叶子快掉光了。
"暂时住这里。"他把钥匙从遮阳板后面摘下来递给我，"三楼左手第一户。冰箱里有东西，日用品我让人放好了。"
我接过钥匙。
"你不上去？"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苏念，从现在开始，周靳言肯定会发疯。他这个人吃不了亏，今天的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手机换个号码。旧号码关机，不要接他的电话，不要回他的消息。不管他说什么、威胁什么，都不要理。"
我点头，推开车门。
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轻。像是背了二十年的东西突然卸下来了，轻得我反而站不太稳。
我上了楼，打开三楼那扇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冰箱里有牛奶、鸡蛋、几盒酸奶。洗手间的架子上是全新的毛巾和牙刷。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份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周靳言的签名和手印。
离婚协议，以及嵌在格式条款第七条里的那行字。
"甲方（周靳言）自愿放弃周氏家族信托中属于甲方的全部受益权份额，作为乙方（苏念）同意进行肾脏捐赠的对价条件。"
他没看见这行字。他根本不会仔细看任何他觉得不重要的人递给他的文件。
公证已经生效了，周家的律师团就是把诉状写到天上去也翻不了案。
我把文件重新折好，放进包的内层。
然后躺在沙发上，终于闭上了眼睛。
手机在这时响了。旧号码还没来得及关。
屏幕上是周靳言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闪了十几秒，然后按掉了。
他又打来。再按掉。
第三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