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靳言把捐赠同意书摔在我面前，是为了给他的白月光**。
他说"周家养你二十年，一颗肾，算你还债"。
我在周家二十年，替他撑过创业最难的三年，他车祸昏迷时是我签字做的截肢决定，保住了他的命。
他的白月光坐在轮椅上，柔弱地笑着对我说"嫂子真善良，我好感动"。
我点头"是愿意救。不过有个条件，你签一份协议，我再进手术室"。
周靳言猛地拍了桌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把那份文件推过去"签完这个，你我断干净。我的肾，和我这个人，从此都跟你没关系"。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道呛人，我站在肾内科主任办公室门外，手里攥着一份配型报告。
报告上写着我和林婉的肾脏配型成功率极高，四个抗原完全吻合。周靳言就是拿着这份报告来找我的。
三天前的事。
那天我正在周家老宅的厨房里熬汤，二十年了，周老**的饮食起居全是我在管。从八岁进周家那天起，我就被教导一件事。你是周家养大的，要知恩图报。
周靳言推开厨房门的时候，我正在滤骨头渣子。
他穿着灰色西装，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带松着。这是他从医院回来的样子，我太熟悉了，从他十八岁进公司实习开始，每一套衣服都是我挑的、熨的、挂好的。
他把一张纸拍在料理台上，骨汤溅出来几滴，洇湿了纸角。
"配型结果出来了。"
我擦了手，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我的名字，和林婉的名字。各项数据旁边用红笔圈了重点。
"你和她配型完全吻合。"周靳言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下周安排手术，我已经让秘书跟医院对接了。"
我盯着那张纸，汤锅在身后咕嘟咕嘟地响。
"你没问过我。"我说。
他皱起眉头，那个表情我见了二十年。每次我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他就会这样看我。好像我是一件不听话的家具。
"问你？"他冷笑了一下，"苏念，你今天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周家给的？林婉的命比你一颗肾重要一万倍，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没等我回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别忘了今晚老**要喝银耳羹，少放糖"。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配型报告折起来，放进围裙口袋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二楼最东边的小房间里，这间房朝北，冬天冷得要命，夏天也照不进太阳。我住了二十年。隔壁的主卧永远空着，周靳言从来不在老宅**，除非林婉生病的时候会回来拿东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没存过，但我认得那串数字。周衍舟。周家二房的独子，周靳言的小叔。
"听说侄媳妇要上手术台了？需要律师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周衍舟，在周家是个禁忌名字。老**提起他就骂败家子，周靳言更是从小就瞧不上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叔叔。周衍舟二十岁就被赶出家门，据说在外面混得很差，开过饭馆倒闭了，做过代驾被人投诉。
但他每年除夕都会给我发一条短信。
内容都差不多，问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
以前我从来不回。
今晚，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我需要帮忙。"
发完就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老**把我叫到堂屋。
正厅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周靳言，他旁边站着林婉的姐姐林蔓。林蔓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手里捏着一沓文件，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牲口。
老**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跪下。"老**开口。
我站着没动。
"让你跪。"周靳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重，但带着压力。
我弯了膝盖，跪在青砖地面上。膝盖碰到砖面的时候，凉意从骨头缝里窜上来。
"苏念。"老**的佛珠停了，"你八岁那年被送到周家，吃周家的粮食长大，周家供你读书、给你嫁衣、给你这个家。二十年了，你也该知道做人要讲良心。"
"我知道。"我低着头。
"林家那丫头肾不好了，命都快没了。你和她配型成功，这是老天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