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始------------------------------------------，城东老工业区的废弃厂房里，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惨白的刀，切开浓稠的黑暗。“头儿，在这儿。”，手电光束定定地照在墙角。我走过去，鞋底踩在碎玻璃和锈铁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光束汇聚处，一具女性**侧卧在墙角，衣着完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嘴唇乌青，双目微睁，瞳孔已经涣散，但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道干涸的泪痕。诡异的是，她的双手被一根红色丝带整整齐齐地绑在身前，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丝带的颜色很正，像是婚礼上用的那种正红色，在这片灰败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目。我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颈部没有勒痕，手腕处除了丝带**的痕迹，也没有挣扎造成的淤青。死者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我问。“技侦那边正在比对指纹，初步判断是三天前报案失踪的林婉清，二十四岁，市立医院的护士。”，脸色凝重，“报案人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原本下个月结婚。”。蝴蝶结。婚礼。未婚夫。这两个词在我的脑海里碰撞了一下，炸出一点不太妙的预感。，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一组组长，干这行十二年，见过太多死人，也见过太多活人变成死人的理由。但这根红丝带绑出来的蝴蝶结，精准，工整，两边对称得几乎可以用尺子量——这绝不是一个慌乱中的凶手能做到的。“法医到了没？”，膝盖咔哒响了一声。蹲太久了。“到了，老周在车上换衣服。让他快点。另外，通知技侦把现场再扫一遍，尤其是死者身下的地面，任何纤维、毛发、皮屑，全部提取。”，转身去布置。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座厂房废弃了至少十年，墙皮剥落，钢筋**，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死者所在位置的灰尘，明显比周围薄一些。有人清理过这里。凶手把现场打扫过，却刻意留下了红色丝带。这意味着什么？炫耀？仪式感？还是在向警方传递某种信息？“宋队。”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的女人站在厂房门口，逆着外面**的灯光，身形清瘦，轮廓分明。她手里拎着一个证物箱，表情冷淡得像这个季节的夜风。
沈知意，市局特聘的心理侧写师，前省厅犯罪心理研究室的骨干，因为一些我不太清楚的原因，半年前被“发配”到了我们支队。她的履历是绝密级别，我动用关系查过一次，差点被督察约谈。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这个女人不好惹。
“你怎么来了？”我问。
“一个失踪案转***，案发现场有仪式感痕迹，赵局让我过来看看。”
沈知意走到**旁边，蹲下来，目光落在那个蝴蝶结上，停顿了三秒，
“红丝带，蝴蝶结，干净整洁的衣着。凶手对她有感情，至少是有某种程度的尊重。这不是泄愤**。”
“也可能是***人格在模仿某种仪式。”我说。
“***人格不会把蝴蝶结打得这么整齐。”沈知意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用笔尖轻轻拨开死者左手的手指，“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死者的食指指甲缝里，有一点深红色的残留物，不是血，颜色更暗，质地更稠。
“指甲油？”
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不像。”
沈知意从证物箱里拿出一根棉签，小心地提取了那点残留，装进取样袋，
“更像是……印泥。”
印泥？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拽了一下。
“陈屿，查一下林婉清的工作记录，看看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尤其是和婚庆、印章、公证之类相关的。”
“收到。”
沈知意站起身，扫视了一圈现场，最后目光落在厂房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涂鸦上。都是些十几年前的旧痕迹了，褪色的喷漆，模糊的标语，但她的视线却定格在一处。
“宋津。”她叫我，声音很轻。
我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那是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和其他涂鸦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字迹很新，笔画有力，在灰尘满布的墙面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第一个。”
我和沈知意对视了一眼，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第一个。这个词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一扇我们所有人都不想去推的门。这不是孤案。或者说，这只是某个东西的开始。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赵局。
“宋津，你那边什么情况？”
“初步判断为他杀，现场有仪式感痕迹，怀疑可能涉及连环——”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和墙上的字，“连环性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那个侧写师在不在？让她一起回来开会。十分钟前，隔壁辖区报上来一个案子，现场描述跟你那边很像。死者男性，双手被红色丝带**，系着蝴蝶结。”
我的手无声地攥紧了手机。
“还有一个。”
赵局的声音沉下去，
“墙上也写了字。写的是——‘零号’。”
厂房外面，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上的警示灯明明灭灭，红色的光一下一下打在沈知意的侧脸上。她正看着我，表情依然冷淡，但我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光。
那不是恐惧。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于兴奋的东西。十二年的刑侦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了。而沈知意——这个从天而降的侧写师，她知道的，也许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