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个世界------------------------------------------。。他沿着废墟的边缘快步走着，不敢回头看。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道目光的分量才慢慢轻了一些。。也许它不感兴趣。也许它只是在观察。也许它动不了。。。废墟渐渐稀疏，地面变得平整了一些，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几栋比较完整的建筑。石一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隐约觉得那几栋楼的轮廓有点眼熟。。，那是几栋居民楼的异世界版本。这个位置应该对应着大学城旁边的老旧小区。但这里的楼比现实中的更高、更瘦，像被拉长了一样。楼体表面爬满了深色的藤蔓状的东西，密密麻麻，像是活着的，还在缓缓蠕动。。，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路继续往前走。路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生锈的铁管、破烂的衣服、碎了的东西。有些东西认不出是什么，形状怪异，像是这个世界自己的产物。。，撕了一块衣角，把脚上流血的伤口裹了一下。伤口不大，玻璃碎片扎的，血已经凝了大半。他勒紧布条的时候疼得龇了一下牙。，他抬起头，认真打量起这片天地。。灰暗，低矮，像一口锅盖在头顶上。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就是一片均匀的灰色，像是这个世界的天永远是这个样子。。城市的轮廓歪歪扭扭地铺开，建筑的线条混乱扭曲，像孩子的涂鸦被放大了一百倍。有些地方的建筑很高，高到**了灰暗的天幕里。有些地方一马平川，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流动。。安静。不是完全安静——有风的声音，风吹过废墟时会发出呜呜的低吟。有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像什么东西在移动、在摩擦、在呼吸。
那些都市怪谈的画面在石一脑海里翻涌。
午夜出租车。消失的楼层。不要回头看。不要在午夜照镜子。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张脸。
那些故事不是凭空编出来的。编故事的人也许来过这里，也许没有。但那些恐惧是真的。人们害怕黑夜、害怕独处、害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因为在人类意识的某个角落里，一直知道这个世界存在。
石一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找回去的路。
但四周全是陌生的。每一条路看起来都一样——灰色的地面，灰色的雾，歪斜的建筑轮廓。没有任何标志告诉他哪个方向是出口，哪个方向是更深处。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自己走过的那段路。
先是河边的路灯熄灭了。然后他跑过了一条街，跑到了那堵墙前面。他沿着墙跑了一段，然后鬼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朝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那之后他拐了几个弯？
他不知道。
他睁开眼，看向四周。一切都没有区别。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一股绝望涌上来。不是害怕，不是紧张，就是纯粹的绝望——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蹲下来，双手抱住了头。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那些鬼怪的动静。
是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低沉，浑厚，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那个声音从地下传上来，从脚底板传到他的骨头里。
一下。
然后停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又是一下。
节奏稳定，像心跳。
石一的头皮发麻。他站起来，屏住呼吸，想判断那个声音的方向。但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四面八方都有。像是整片大地本身是一个活物，正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道目光。是另一种注视——更古老，更漠然。像是有东西在更高的层面上看着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它甚至不在乎他，他只是一个不小心闯进来的蚂蚁。
但蚂蚁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石一又开始走了。
步子很快，没有方向。他只是想离那个声音远一点，离那种注视远一点。他穿过一片空地，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又从另一头钻出来。
脚底的疼提醒他还活着。
他停在一根歪倒的电线杆旁边，弯着腰喘气。手机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三——这片该死的世界连手机的电都在吸。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巷子尽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雾气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有某种规则的轮廓。像是——路？人行道？
心跳加快了。
他快步走过去。
没错。是路。柏油路面，虽然布满裂缝，虽然颜色发灰，但确实是柏油路。路面上还残留着白色的车道线，已经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
这是现实世界的路在这个世界的倒影。
如果顺着这条路走，会不会找到出口？
他不知道。但这是他到现在为止看到的唯一一个熟悉的东西。
他迈上了那条路。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
那目光又来了。比之前更清晰，更沉重。不是从背后看他——是从侧面，从某个更高的位置。
他忍不住偏了一下头。
远处大概几十米的地方，一栋高楼的楼顶，站着一个影子。
那影子太远了看不清具体形状，但它的轮廓是人的轮廓。它站在楼顶边缘，一动不动，正对着他这个方向。
它在看他。
从刚才开始，一直就是它在看他。
石一和它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那影子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了楼顶边缘后面。
石一站在原地，心脏擂鼓一样地跳。
那个影子没有追过来，没有攻击他，没有发出任何威胁。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但他有一种直觉——
它不是来害他的。
它是来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