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哪里------------------------------------------。，也不敢出声。他蹲在一块倒塌的矮墙后面，只露出半个头，盯着那个方向。。人影忽明忽暗，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但它一直没消失。？——像是转过头，在往这边看。。。矮墙挡住了他。他盯着那个人影，努力想分辨它的细节——太高了还是普通身高？有没有在动？有没有异常的地方？。雾气又浓，只能看个大概轮廓。。。，模糊不清，但确实是人的声音——语调焦急，像是在喊什么。石一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了几个音节。。，指关节发白。。刚才看到的那只脚还记忆犹新。这个世界里不可能有正常的东西。。
他又听了几秒。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弱，像是那个人快撑不住了。
石一骂了一声，站起来，弓着腰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他不敢跑太快——脚底的灰白色粉末踩上去沙沙响，跑起来声音更大。他尽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靠近。
人影越来越近了。
是个男的。穿着深色的衣服，背对着他，肩膀在发抖。
石一在离他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旁边有半截倒塌的墙体，他可以随时躲到后面去。
那个人背对着他，身体抖得很厉害。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恐惧——整个人都在筛糠一样地颤。
石一张了张嘴，想开口。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喂？你好？在这种地方说这些太荒谬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人猛地转过了身。
石一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脸是正常的。
五官端正，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恐惧。和那个嘴角裂到耳根的怪物完全不同。这张脸看起来很普通，很真实，像任何一个在学校里会遇到的人。
那个人看到了石一。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只是拼命地做口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石一盯着他的嘴唇，终于读懂了。
他在说：跑。
石一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个人的表情扭曲了。不是恐惧的表情扭曲——是他的身体在扭曲。他的身体从正中间裂开了，像是有一双透明的手从两边撕扯，把他从中间拉开。
没有血。
没有声音。
他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一样被撕开了，两半朝着不同的方向倒下去。
撕开之后，他身后站着别的东西。
那东西很瘦，很高，全身灰白，像是一层干枯的皮包着骨头。它的手还保持着撕扯的姿势，缓缓放下来。它的脸上没有五官——整张脸是平的，光溜溜的，只有一道横着的裂缝。
那道裂缝慢慢张开。
它在笑。
石一的腿自己动了起来。
他转身就跑，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不管。肺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又撑着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没有脚步声。
但他感觉那个东西就在后面。
他不敢回头。
他跑过废墟，跑过倒塌的墙壁，跳过一个横在地上的混凝土块。脚底被什么东西扎破了，疼得钻心，但他不敢停。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冲进了一片开阔地。
身后什么也没有。
没有那个无脸的东西，没有鬼怪，没有声音。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滑坐下去。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睁开眼睛再看，四周还是老样子——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雾气中扭曲的城市轮廓。
他想起那些小时候听过的都市怪谈。午夜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不要回头。不要相信身后有人叫你。不要回头看窗户。
那些不是编出来的。
那些都是真的。都是从这里来的。
这个世界一直就在现世的背面。只是一般人看不到。只有快死的人，或者被诅咒的人，才能看见。
石一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他重新站起来，忍着脚底的疼痛，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灰雾和废墟，没有标志物。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但总得选一个。
他咬了咬牙，朝左边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五步，他停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有人跟着他的感觉——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周围的鬼怪，不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黑影。
是更远的地方。
是某个更大的东西。
它一直在那里，一直没动过，一直没出过声。但它知道石一在这里。
石一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不敢朝那个方向看。他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低下头，握紧手机，继续往前走。
步子很快。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沉重得像一块石头，一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