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相、测字、**咨询------------------------------------------，空气里浮着一股子旧木头、灰尘和旁边小吃店飘来的麻辣味混合的怪味儿。，背靠着斑驳的墙皮，眼皮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耷拉着。摊子就一块洗得发白、边上还脱了线的蓝布，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看相、测字、**咨询”，布上压着个裂了纹的铜制老罗盘，还有三枚磨得油光水滑的康熙通宝。除此之外，屁都没有。“哟，林半仙，今儿开张了没啊？”隔壁卖杂货的老刘头端着个大茶缸子，晃悠过来，嗓门大得震耳朵。，扯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刘叔，您老就别寒碜我了。开张？您看我像开了张的样子么？喝风都快喝饱了。啧啧，你说你，年纪轻轻，干啥不好，非学人搞这个。”老刘头摇摇头，*了口茶水，“这年头，谁还信这个？你看那头，那个啥子‘玄妙阁’的吴大师，人家那排场，开奥迪，戴名表，看一次事起码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五百？”林序问。“五百？五千起！还得预约！”老刘头唾沫星子差点喷过来，“人家那才叫大师。你啊，守着这破摊子，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怕不是要带进棺材喽。”，脸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儿：“祖训说了，术不可轻用，更不可为财帛滥施。咱跟人家比不了。**祖训！**人的祖训！”老刘头哼了一声，背着手又晃回自己店里去了。，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祖训……他林家祖上，据说也曾是显赫一时的**大家，定龙脉，点吉穴，出入朱门。可不知道哪代祖宗立下这古怪规矩，后代子弟不得以术谋富贵，以致家道中落。传到他这代，就剩下脑子里那些拗口的口诀，一本纸张脆得不敢用力翻的《地枢祕要》，还有这双……偶尔能看见些不该看的东西的眼睛。。他摸摸口袋，里头就剩几个钢镚儿，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买两个馒头。昨天房东老太又来催租了，话里话外那意思，再交不上，就真得卷铺盖滚蛋。这摊子，怕是也摆不了几天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由远及近，还带着哭腔。“大师！大师！救命啊大师！”、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的中年男人连滚爬地冲到摊子前，噗通一下就跪下了，把林序吓了一跳。“哎哎哎，大哥，您这是干啥？快起来！”林序赶紧起身去扶。
男人死活不肯起，双手死死抓住林序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大师，我认得您！上回您在老街口帮卖菜的老李头找着他丢的看病钱，我就记住您了！您是真有本事的！求您救救我弟弟，救救我们家吧！”
林序皱眉，使劲把男人拉起来：“别这样，有话慢慢说。你弟咋了？”
男人叫王大海，是个开货车的。他弟王二河，三天前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自个儿租的单身公寓里，表情怪得很，嘴角咧到耳朵根，像是在笑，可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恐惧。**来了，查了半天，说是突发心梗，可王大海打死都不信。
“我弟身体壮得跟牛似的，每年体检屁事没有，咋可能心梗？而且那笑……那笑看得人心里发毛啊！”王大海声音发颤，“这还不算，昨天，跟我弟合租那小伙，晚上起夜，看见我弟……我弟他站在客厅里，还是那么笑着看他！那小伙当场就吓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打点滴，满嘴胡话！**说他是受刺激产生幻觉，可……可今天早上，我梦见我弟了，他就站在我床头，也是那么笑着看我，我一下就憋醒了，喘不上气！”
王大海抓着头发，眼泪鼻涕一块流：“大师，我没办法了。我去找过那个有名的吴天德吴大师，他开口就要两万，去我弟屋里转了一圈，说是什么房子**不好，犯了冲，有**索命，要办法事驱鬼，又开出一堆单子，全是贵得要死的东西。我……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我弟的后事还没办利索呢……”
林序听他说到吴天德，眼神动了动。这位“吴大师”的名头，在这一片可是响当当，据说给不少有钱人看过**，开的“玄妙阁”气派得很。老刘头刚才还拿他跟自己比呢。
“你先别急。”林序沉吟了一下，“你说你弟死了三天，面带诡异笑容，之后同屋人见其站立，你又梦魇……去你弟屋里看过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死前屋里动过什么？”
王大海拼命回想：“特别的东西？我弟那狗窝，乱得很，除了电脑就是脏衣服。动过……哦，我想起来了！大概死前个把礼拜，他跟我说楼下漏水，把他墙角泡湿了，他找了房东，房东让人来修过，好像还重新刷了那块墙。这……这有关系吗？”
墙角？林序心里咯噔一下。“带我去看看，现在。”
“啊？现在？”王大海愣住。
“再晚，怕是不止你做梦了。”林序叹了口气，开始收摊。祖训说术不可轻用，可也没说见死不救。再者……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看看眼前这走投无路的汉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就当……积阴德吧。
王大海的破面包车一路颠簸，开到城西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楼道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儿。王二河租住的是三楼的一个小单间，门口还拉着警戒线，但没人看守了。
王大海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灰尘、淡淡腥气和某种甜腻香气的味道飘了出来。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电脑桌，满地乱扔的衣物和快餐盒。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林序一踏进去，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不用开眼，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气息缠绕在屋子里，不重，但像湿冷的蛛网，黏在人皮肤上。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墙面颜色明显比周围新，就是王大海说的重新刷过的地方。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块墙面，又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声音有点空。他从随身背着的、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裂了纹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