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谷来客------------------------------------------，在山谷间呜呜地打转。，拿石头砸开冰面，掬了一捧刺骨的雪水洗脸。冰水激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却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望向对面山崖上那几株歪脖子老松，忽然想起当年在雪山里遇到血刀老祖的情景。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天，也是这样刀子似的风，只是那时的他还什么都不懂，被人当驴一样使唤，被人当傻子一样**。。，起身往回走。木屋就在山谷深处，依着山壁搭建，门前扫出一条窄窄的小路。屋后的柴垛堆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菜和两条**。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安宁。“叔叔！”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着门帘一掀，跑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辫子，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封信，“有个怪人送来一封信！”，快步上前接过信，问道：“人呢？走啦。”空心菜往山道方向一指，“骑一匹大黑马，放下信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上面只写了“狄云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显然是练过书法的人所写。狄云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是谁来的信呀？”，勉强笑了笑：“没事，一个老朋友。你回屋里去，把火添旺些，叔叔去去就来。”，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空心菜站在门口，看着叔叔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色。，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停住了脚步。他环顾四周，沉声道：“出来吧。”。那人身穿玄色长衫，外罩一件灰鼠皮袄，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内敛。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并无装饰，但狄云一眼就认出那鞘上的纹理——那是铸剑大师张鸦九的手艺。“狄大侠。”那人抱拳一礼，“在下吴劲草，在湖北阮家做一个小小的门客。”，只是盯着他看。吴劲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此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知道他的人都晓得，他是湖北阮家最得力的谋士。而湖北阮家，正是江南七省势力最大的武林世家，家主阮星竹号称“荆楚第一剑”，门下弟子数千，连官府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信是你送的？”
“正是。”吴劲草微笑道，“阮老爷子有一桩大事，想与狄大侠商议。若是方便，还请狄大侠随我走一趟武昌。”
“什么事不能在信里说？”
吴劲草叹了口气：“此事关系重大，信中不便言明。我只能告诉狄大侠，与连城宝藏有关。”
狄云的心猛地一沉。十年了，他以为这个名字已经被江湖遗忘，以为那个噩梦早已结束。可如今，它又像一条毒蛇，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连城宝藏已经没了。”狄云冷冷道，“当年天宁寺大火，大佛倒塌，里面的金银珠宝都被官府收缴。这件事江湖上人尽皆知，吴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官府收缴的，不过是十之一二罢了。”吴劲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狄大侠，你当真以为，当年梅念笙老师父留下的宝藏，就只是天宁寺里那点东西？”
狄云的心头一震。梅念笙，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连城诀的秘密，正是从这位南宋末年的武学大宗师开始的。当年丁典将连城诀传给他时，曾说过梅念笙将毕生所得的宝藏分藏数处，天宁寺只是其中之一。但丁典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这些年来，狄云从未去深究这件事。他对宝藏没有兴趣，只想远离那些能让人变成禽兽的金银。可是现在看来，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梅念笙师父当年留下了三处宝藏，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需要用三把钥匙才能开启。”吴劲草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狄云的神色，“天宁寺大佛腹中的金佛是第一把钥匙，它指向第二处宝藏的位置。而第二处宝藏中，藏着第三把钥匙。”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金佛已经被人找到了。”吴劲草的声音变得更低，“不在官府手里，官府收缴的那些，只是大佛倒塌后散落的零碎金银。真正的金佛，早在火灾之前就被人掉了包。这些年它一直在暗中流转，三个月前，它出现在了武昌。”
狄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想起了大佛轰然倒塌时扬起的烟尘，想起了那些为了一文钱就能**的疯子。如果金佛真的在那时就已经被人换走，那就意味着——
有人在火灾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连城诀的秘密，并且在他和那些发疯的群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取走了真正的宝藏。
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发凉。
“谁拿到了金佛？”
“阮老爷子是花了三十万两白银从黑市上买的。”吴劲草苦笑一声，“但金佛只在他手里待了七天，就被人偷走了。偷走金佛的人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吴劲草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从火焰中伸出的手。
狄云接过令牌，只觉得触手冰凉，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那图案更是让人毛骨悚然——那只手五指箕张，似乎在抓取什么，掌心的纹路被刻画得纤毫毕现，像真的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东西的来历。”吴劲草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神教。”
狄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神教。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也仅仅是听过。那是西域的一个神秘教派，信奉什么**八荒的神灵，教中高手如云，行事诡秘狠辣。当年他在雪山中遇到血刀老祖时，曾听老祖提起过这个教派，说他们“邪门得紧，连血刀门都不敢招惹”。以血刀老祖那种目空四海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神教的可怕。
“**神教为什么要抢金佛？他们也想找宝藏？”
“这正是阮老爷子想不通的地方。”吴劲草叹了口气，“**神教势力虽大，但一向在西域活动，极少涉足中原。这次突然出手抢夺金佛，背后必有缘故。阮老爷子派人多方打探，终于从一个西域行商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神教的教主，近年来一直在寻找一门武功。”
“什么武功？”
“神照经。”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一下。狄云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一般落在吴劲草脸上。吴劲草被他这么一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行走江湖二十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从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样的压迫感。眼前这个穿着粗布棉袄、面容憨厚的汉子，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
“阮星竹倒是查得很清楚。”狄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他还查到了什么？”
吴劲草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狄大侠不必多心。阮老爷子虽然知道《神照经》在你身上，但绝无觊觎之意。他此次请我前来，是诚心诚意想与你合作。”
“合作什么？”
“联手对付**神教，取回金佛，共同开启第二处宝藏。”
狄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吴劲草心头一跳。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欺辱的乡下少年了。这十年的隐世修炼，已经让他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我若说不呢？”
吴劲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狄大侠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人，对不对？”
狄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年在荆州万府，有一个人曾经帮过你，给你送过解药，但你一直不知道他是谁。”吴劲草缓缓说道，“后来你多方打听，只知道那人姓傅，是万震山的远房亲戚，万府出事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这十年来你一直在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吴劲草摇了摇头，“但**神教知道。”
狄云盯着他看了很久。风雪越来越大，灌进他的领口，但他似乎浑然不觉。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雪沫，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仿佛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吴先生远道而来，先歇一晚吧。”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寒舍简陋，只有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
吴劲草心中一喜，知道对方已经动心，连忙抱拳道：“多谢狄大侠。”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谷深处走去。风雪愈加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只有那座小小的木屋，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像是一颗被遗忘在雪海中的孤星。
吴劲草跟在狄云身后，一边走一边暗自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男人。江湖上关于狄云的传说很多，有人把他捧上天，说他武功盖世，独自一人连败南四奇中的三位；也有人把他踩下地，说他不过是走了**运的乡下小子，连师父都被人害死了还不知道。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绕不开一件事——狄云身怀当世两大绝学，《神照经》和《血刀经》。前者是天下第一内功心法，后者是西域第一刀法。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练成其中一门，而他竟然兼修两者，且据说都已臻化境。
这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觊觎他的武功，但真正找到他隐居之处并全身而退的，一个也没有。
吴劲草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前面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很普通，肩膀很宽，走路的样子甚至有点笨拙。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让整个江南武林的野心家们都望而却步。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空心菜正蹲在灶前添柴，见叔叔带了个陌生人回来，好奇地打量着吴劲草，也不怕生，脆生生地问道：“叔叔，这位是？”
“姓吴的客人，今晚住咱们家。”狄云脱下外套挂在门后，对空心菜道，“去把隔壁那间屋子收拾一下。”
空心菜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吴劲草在火堆旁坐下，烤着冻僵的双手。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桌，两把竹椅，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草药的味道。
“狄大侠一个人带着侄女，日子过得倒是清静。”吴劲草没话找话。
“习惯了。”狄云端了两碗热水放在桌上，自己也在火堆旁坐下，“跟我说说**神教的事，越详细越好。”
吴劲草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道：“**神教的总坛设在昆仑山中，具**置没人知道。教中设六堂，分别以天、地、东、西、南、北命名，每堂设一位堂主。堂主之上是教主，教主之下还有左右**。教中高手究竟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的武功路数呢？”
“很杂。”吴劲草皱起眉头，“有少林的路子，有武当的路子，还有西域**和波斯的武功。最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能够克制各派内功的心法，与之为敌的人，往往连一半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就被击败了。我听说三年前，少林寺的玄慈大师曾与**神教的一位堂主交手，结果百招之内就被对方一掌打伤了筋脉，至今还在闭关养伤。”
狄云的眉头越皱越紧。少林玄慈大师是当世七大高手之一，一身《易筋经》已练到第九重，寻常高手连他一掌都接不住。能将他在百招内打伤的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他们为什么要抢《神照经》？”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吴劲草沉吟道，“但有一种说法——**神教教主所练的武功似乎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需要一门至纯至正的内功心法来化解。而《神照经》乃是南宋末年神照上人所创，以纯阳正气为根基，正是天下一切阴邪武功的克星。所以……”
“所以他们想要《神照经》，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有可能。”吴劲草点了点头，“也可能另有图谋。但无论如何，他们既然找上了你，就绝不会善罢甘休。阮老爷子的意思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两家联手，先夺回金佛，再图后续。”
狄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是在他心底深处也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空心菜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怎么了？”狄云霍然起身。
空心菜伸手指着外面，声音发颤：“叔……叔叔，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话音刚落，屋外便响起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风雪中忽远忽近，却字字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一般：“血刀门座下弟子桑杰，奉掌门之命，前来拜见狄师叔祖。还请师叔祖移步一叙。”
狄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血刀门。十年了，他以为这段恩怨已经结束了。当年血刀老祖死于雪山之中，血刀门的势力大减，残余弟子退回西域，再不敢踏入中原一步。如今看来，他们不但恢复了元气，而且还找到了这里。
更让他担心的是——血刀门和**神教，是不是已经联起手来了？
狄云缓缓站起身来，浑身的气势在短短几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憨厚木讷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微微隆起，似乎在积蓄着随时可以爆发出来的力量。
吴劲草坐在一旁，只觉得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心中既紧张又兴奋——传言果然不虚，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汉子，确确实实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照顾好空心菜。”狄云只说了这一句，便大步走出屋外。
屋外的空地上，站着七个人。七个人都穿着猩红色的斗篷，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头上戴着鸡冠帽，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满了宝石。他身后六人一字排开，每人背上都斜插着两柄弯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桑杰见到狄云出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桑杰见过狄师叔祖。师叔祖这些年来隐居深山，倒是让我们好找。”
“谁是你的师叔祖？”狄云冷冷道，“血刀老祖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师叔祖说笑了。”桑杰的笑容不变，“您学了《血刀经》，便是血刀门的人，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何况，您可是老祖唯一的真传弟子啊。”
狄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七个人。他的目光从桑杰身后的六人身上一一扫过，将那六人的站位、呼吸节奏、刀柄的角度都看在眼里。十年修习《神照经》，他的感知早已远超常人，只消一眼便能大致判断出对手的深浅。这六个人的内功修为都不弱，放在江湖上也都是二流以上的好手，但真正让他警觉的是桑杰。
这个桑杰的气息很古怪。他的呼吸绵长悠远，一呼一吸之间似乎蕴**某种诡异的节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跟着他的呼吸走。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摄心之术，若是对手的内功修为稍差一些，只怕还没交手就已经被他的节奏牵着鼻子走了。
西域**的功夫，果然邪门。
“找我有什么事？”狄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掌门有令，请师叔祖回总坛一趟。”桑杰的笑容愈发灿烂，但那笑意却丝毫没到达眼底，“掌门说，有些旧事需要和师叔祖当面了结。”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只好请师叔祖恕罪了。”桑杰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风雪中发出嗡嗡的颤鸣，“掌门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他身后六人同时拔刀，十二柄弯刀在雪地中划出十二道寒光。几乎是同一瞬间，七个人同时动了——不是冲向狄云，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散开，瞬间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将狄云围在中央。
桑杰站在正北方位，手中的弯刀高举过头，刀尖直指天际。其余六人各占方位，手中双刀交叉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七人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雪花竟然在距离他们数尺之外就自动融化，化作蒙蒙白雾，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狄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阵型中央，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任凭周围的寒气如何翻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血刀七杀阵。”桑杰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飘飘渺渺，“师叔祖既是血刀门的前辈，想必认得此阵。”
狄云当然认得。血刀七杀阵是血刀门最高深的合击之术，由七人组成，暗合北斗七星之数，一旦阵势布成，七人的功力能够互通有无，攻势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当年血刀老祖曾用此阵围杀过一位中原武林的大宗师，据说那位大宗师连逃都没有机会逃。
但他不是当年那位大宗师。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狄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把刀收回去，现在就滚。否则——”
“否则怎样？”桑杰冷笑道。
狄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空空如也，没有刀，也没有剑。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桑杰和其余六人同时感到了一股无可匹敌的炽热气息从狄云身上爆发出来。那股气息至刚至阳，宛如一轮烈日从雪地中升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寒白雾。
《神照经》第九重——大日**！
桑杰的脸色骤变，失声道：“怎么可能！”
他听说过《神照经》的威名，也知道这门内功至阳至刚，正是血刀门阴邪武功的克星。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狄云的内功已经深厚到了这种地步——光是气息爆发，就已经让他感到体内真气动荡，几乎无法凝聚。
“撤！”桑杰厉喝一声，七个人同时向后飞退。
但已经晚了。
狄云动了。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人已经出现在了正东方向那名血刀弟子的面前。那**骇，双刀交叉斩出，刀光如雪片般飞洒。但狄云只是伸出左手，在刀光中轻轻一探，便已扣住了他的手腕。
“喀嚓”一声脆响。
那人的腕骨被生生折断，两柄弯刀脱手飞出。紧接着，狄云右掌拍出，掌心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正是《神照经》中最凌厉的掌法——大日**掌！
掌风呼啸，宛如烈日坠地。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三丈外的一棵老松上，松树轰然断裂，他人也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击毙命！
剩下的六人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逃。但狄云既然已经出手，又岂会容他们逃走？他的身形在雪地中接连闪动，每一掌拍出都有一人倒地。转眼之间，六名血刀弟子便已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只有桑杰仗着轻功卓绝，已经逃出了十余丈外。
狄云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遥遥看着桑杰狼狈逃窜的背影，朗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掌门，狄云就在此地，随时恭候大驾。但下一次再来，就不会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桑杰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狄云转过身，往回走去。经过第一具**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蹲下身，扒开那人的衣领，只见那人的后颈上赫然纹着一个图案——一只从火焰中伸出的手。
和吴劲草给他看的那块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狄云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穿透漫天的风雪，望向远方。看来事情远比吴劲草说的更加复杂——血刀门和**神教，早已不是两个单独的势力了。
他们，已经合为一体。
而他们找上自己的原因，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神照经》和一桩旧日的恩怨。
当狄云转身走向木屋时，他的心头忽然掠过了一个久远的画面。那是十年前，在天宁寺的大火中，他亲眼看到万震山和凌退思被崩塌的大佛砸成肉泥。但他从未亲眼确认过凌退思的**，他一直以为凌退思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但如果他没有死呢？
如果这个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人物还活着，那么这十年来的一切暗流涌动，是否都有他的影子？
风雪呼啸，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木屋中传来空心菜害怕的哭泣声和吴劲草低声安慰的话语。狄云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雪，似乎要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