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万。现金。不开收据，不走账面。你也不用问为什么，能进这个门的家长，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规矩。三十万买一个名额，在我们这里已经算便宜了。"
朵朵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她大概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我低头看了看朵朵，又抬头看着钱丽芳。
"这笔钱，算什么费用？"
"你要是非得要个名目，"钱丽芳耸耸肩，"就叫茶水费吧。"
我没有说话。
钱丽芳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转着玩。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名额就没了，到时候你哭着拿钱来找我，我也帮不了你。"
我深吸一口气。转动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戒，那是父亲留给我的。
"如果我不交呢？"
钱丽芳停下手里的笔，看着我，像看一只不识趣的蚂蚁。
"不交？那你带着你侄女回家吧。去上那种一个月两千块的普通***，以后跟菜市场的孩子一起打滚去。"
朵朵的手攥紧了我的指头。
我没有发作。我点了点头，牵着朵朵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钱丽芳在身后又加了一句。
"对了，你那侄女刚才的测试表现很一般。我劝你还是准备好钱，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我停了一秒。没有回头。
推门出去的时候，朵朵仰着脸小声问我："小姨，那个阿姨不喜欢我吗？"
"不是。"我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辫子，"那个阿姨不认识我们，等她认识了就好了。"
我带着朵朵回了姐姐家，把面试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但没提三十万的事。姐姐伤着腿，我不想让她着急。
晚上回到自己家。周宴已经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看手机了，见我进门，头都没抬。
"吃了吗？"他问。
"吃了。"
"你姐怎么样了？"
"还在恢复，腿上的石膏还没拆。"
他"嗯"了一声，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手机响了，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进卧室关上门才接起来。
"温女士，何律师让我跟您说一下上个季度星辰***的审计情况。有几笔支出明细对不上，金额加起来差不多六十多万，何律师说需要您定夺。"
"我知道了。让何律师这周把详细清单发到我邮箱。"
"好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周淑芬打来的。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的声音已经灌进来了。
"知夏，听说你今天带你姐的孩子去星辰***面试了？"
消息传得倒快。
"是。姐姐住院了，我帮忙带朵朵去的。"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周淑芬的声音拔高了，"丽芳是我亲侄女，你去她的***，好歹让我打个招呼。"
"我想先看看***的情况。"
"看什么情况？丽芳办园办了五年，口碑好得很，用得着你来看？"
我没接话。
周淑芬的语气更重了："我跟你说，丽芳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态度很不好。人家好心想帮忙，你居然当面给人脸色看。"
我差点笑出来："她说我态度不好？"
"是啊。她说你进去就摆出一副审问人的样子，说话夹枪带棒的。知夏，丽芳是咱们家的人，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做。"
我转了转手上的银戒。
"婆婆，钱丽芳跟您说她要收三十万茶水费的事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三十万？"
"入学名额的费用。她管这叫茶水费。三十万现金，不开收据。"
周淑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不是每个***都有的规矩嘛，好学校都这样。你要是嫌贵，我让丽芳给你打个折。"
"婆婆，这是三十万，不是三千块。"
"那你们**拿不出来就别怪别人。丽芳办的可是全市最好的私立***，人家什么档次的家长没见过？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今天去面试的那些家长，哪个不是开着好车去的？就你，穿成那个样子，你让丽芳怎么看我们周家？"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婆婆，朵朵才四岁。"
"四岁怎么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