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边接了。
说了不到一分钟，挂断。
周念凑过来："谁啊？"
"没事。问朵朵体检时间的。"
周念盯着我看了两秒，没追问。
她不知道那个电话不是医院打来的。
来电显示是一串她没见过的号码，区号是北京的。
电话那头只问了我一件事："林女士，您和顾行舟律师是什么关系？"
我说不认识。
对方说了一声好，就挂了。
不认识。
是吗。
也对。十二年了，连我自己都不确定那个男孩还存不存在了。
第一次调解安排在朝阳区人民**，时间是周四上午。
我穿了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外套，深灰色的，三年前买的，领口的线头我早上用剪刀剪掉了。
头发洗了扎起来，脸上抹了点便宜的面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朵朵送去了周念那儿。走之前朵朵拽着我袖子不放："妈妈，你是去打坏人吗？"
"妈妈去办点事。你在念姨家等妈妈，乖。"
**的调解室在二楼尽头，推开门的时候，陈昱铭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他坐在长桌对面，西装笔挺，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律师，眼镜框很粗，面前摆了三个厚厚的文件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不是顾行舟。应该是顾行舟团队里的其他律师，先来处理调解程序。
沈瑶没来，但赵淑芬来了。
我前婆婆穿了件墨绿色的对襟外套，脖子上挂了根金项链，坐在陈昱铭身后的旁听椅上，一看到我进来，鼻子就哼出了声。
"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赵淑芬的声音在调解室里特别清楚。
调解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法官，姓徐。她抬了抬手示意安静，等我坐下。
我身边空着。没有律师。方律师上次说过他的案子排得太满，调解阶段可以先自己来。
陈昱铭的律师开始陈述。
"我的当事人陈昱铭先生，年收入稳定，名下有房产两处，私家车一辆。目前已与沈瑶女士订婚，婚后可以给孩子提供完整的家庭环境。另外，陈先生已经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儿童医院的心外科团队，可以尽快为孩子安排手术。"
他每说一句，就翻开文件夹亮出一份证据。房产证复印件、收入流水、体检报告，甚至有一封沈瑶手写的"承诺书"，说愿意承担继母的全部责任。
调解员徐法官一份一份看过去，不动声色。
然后她转向我："林夏女士，你这边有什么要说的？"
"孩子一直是我在带。从出生到现在五年，白天黑夜都是我照顾。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也是我守在床边。陈昱铭一年见不到孩子几次。"
对方律师马上接话："但陈先生之所以陪伴时间不多，是因为他在忙于工作养家。而且目前陈先生已经调整了工作安排，可以投入更多时间陪伴孩子。"
"养家？"我听到这个词差点没笑出声，"他养家的钱有多少花在了这个家？婚内他给家里的生活费每个月三千块。北京。一个月三千块。孩子的奶粉、尿布、看病，加上水电房租，我自己接翻译的活儿补了多少，他知道吗？"
赵淑芬在***嘴了："三千块还少？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能花多少钱？我们老家那边一千块一个月就够了！"
徐法官皱了皱眉，看了赵淑芬一眼，没说话。
陈昱铭碰了碰***手，小声说了句什么，赵淑芬撇撇嘴，没再吭声。
对方律师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法官，这是陈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家庭所做贡献的部分证据。包括家庭重大支出清单、子女教育基金账户开设凭证，以及这份——"
他翻开一个塑料文件袋，抽出几页纸。
"这是陈先生公司成立初期的商业规划方案。是沈瑶女士协助整理的。可以看到，陈先生的事业起步阶段就得到了沈女士的大力支持。"
我愣住了。
那几页纸上的字我太熟悉了。
字体是打印的，内容是商业计划书的框架。关于建材供应链整合、客户拓展策略、阶梯报价体系。
每一条，每一款，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我写的。
是我在朵朵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
他把我写的东西，换了个封面，变成了沈瑶的功劳。
"这不是沈瑶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