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没说出来。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比他矮半个头还要拍，够着拍的。
"行舟，你别着急。你的脑子比嘴快，不是你的问题。慢慢来，以后一定能行的。"
毕业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
我放弃了法律这条路，嫁给了陈昱铭，以为相夫教子也是一种人生。
谁知道呢。
现在那个被我拍过脑袋的结巴男孩，变成了律师圈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活**。
而我，变成了他即将在法庭上碾碎的对手。
我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不讲道理。
闺蜜周念发来消息："夏夏，明天我休班，陪你去趟法律援助中心问问，别自己扛。"
我回了个"好"字。
没告诉她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本旧书。
不知道他还留着没有。
法律援助中心在西城区一栋老旧的办公楼三层，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两根，闪一下灭一下的。
周念陪我去的。
她是朝阳医院的护士，说话快，脾气辣，走路带风。从大学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这几个月里唯一还肯管我死活的人。
窗口排了七八个人，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轮到我的时候，接待的是一个年轻律师，姓方，看着刚毕业不久，桌上摆了杯快凉透了的速溶咖啡。
他翻了翻我带来的材料，皱了皱眉。
"对方请的是顾行舟？"
"嗯。"
方律师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您知道顾行舟是谁吧？"
"知道。"
"他是那个红圈所的招牌，办案胜率这些年没掉过。不是我泄气，您这个案子如果他亲自出庭，难度非常大。"
周念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那怎么办？就因为他厉害，我朋友的女儿就得被抢走？这什么道理？"
方律师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我不是说不帮，我是说实话。对方经济条件好，有稳定住所，有再婚对象愿意承担继母角色。这些在法官眼里都是加分项。你这边呢？"
他看着我，等我自己说。
没工作。没存款。住出租屋。孩子有病没钱治。
我一条一条说出来的时候，像在给自己判刑。
方律师叹了口气："按照目前的情况，**会重点看谁更有能力给孩子提供好的成长环境。你这边确实不太乐观。但孩子不满八岁，**原则上优先考虑随母亲生活。而且你是一直在带孩子的那个人，这是事实。"
"所以***？"
"有。但不大。尤其对面是顾行舟的话。"
周念的嘴撇下来了："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有钱的欺负没钱的呗。"
方律师苦笑了一下，给了我一些建议：尽量找到工作，证明有经济能力。收集平时照顾孩子的证据，照片、医院记录、***接送签到表都行。
从法律援助中心出来，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念走在我旁边，突然停下来骂了一句："陈昱铭那个***。他有今天全是你给的，现在翻脸不认人。"
她说的是实话。
陈昱铭当年刚起步做建材生意，什么都不懂。合同是我帮他改的，报价单是我帮他做的，头三年跑工地谈客户的方案全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他的公司能从一间小门面做到现在有十几个员工的规模，里面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但这些东西没有一样写在我名下。
公司是他的，房子是他的，车是他的。
离婚的时候他把我所有的付出归结为一句话："你一个家庭主妇，能有什么贡献？"
法官看了看双方的财产证明，房产证上没我名字，公司股东名单里没我名字，银行账户里没我名字。
净身出户。
我带走的只有女儿和两箱衣服。
周念越想越气："当时你帮他写那些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留个底？"
"留了有什么用。都是他公司的事，他说是员工做的，谁能证明是我做的？"
"那你当初学法律的，怎么就不给自己留个心眼呢？"
我没说话。
因为答案太简单了：那时候我信他。
信他说的"我养你一辈子"。
信他说的"你就在家好好带孩子，外面的事有我"。
信到把自己的专业扔了，把自己的前途扔了，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走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