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亲手把债务的雪球越滚越大，现在，想用亲情压着她来还。
林晚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很累。
但她知道，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舅舅的公司，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糟吗？
那笔她还掉的二十五万，真的被用来“周转”了吗？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自己很少使用的邮箱，给多年未联系的一位在审计事务所工作的老同学发了封邮件。
邮件只有一句话：帮我查一家公司的底，越详细越好。
发完邮件，林晚关掉电脑。
接下来，该轮到她出牌了。
老同学方旭的回复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一份加密文件躺在林晚的邮箱里。
她打开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林建军的贸易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但去年实际流水超过八百万。账面上"亏损"的那些钱，走了三个壳公司，最终转入了一个叫"周芳"的私人账户。
周芳。
林建军的前妻。两人三年前离婚，但从资金流向看，离婚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财产转移。
林晚继续往下翻。
更有意思的是，林建军名下还有一处房产，在市中心黄金地段，一百二十平，当前市值超过三百万。
房产登记时间，是七年前。
七年前——恰好是妈妈把五十万"借"给他的那个时间节点。
林晚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妈**电话。
"妈，你知道舅舅在青州有套房子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房子？"王秀兰的声音有些慌。
"市中心，翠湖花园，一百二十平。七年前买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晚的语气平得吓人，"你给他五十万的那年买的。你确定你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小晚，你别乱查，你舅舅的事没你想的那么……"
"那到底是怎样？"林晚打断她，"他拿着你给的五十万买了房，转头又编出八十万的债让我还。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王秀兰开始哭。
哭声里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辩解，大意是建军不容易、离婚受了打击、买房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他不是故意骗人……
林晚听着，没有再说话。
等哭声渐渐弱了，她才开口："妈，这周六，我回青州。你让舅舅也来。"
"你要干什么？"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恐惧。
"算账。"
林晚挂了电话。
周六回青州之前，发生了一件林晚没预料到的事。
周五下午，公司收到了文化中心项目竞标的入围通知。五家参选，林晚的团队排在第一位。
周总很高兴，亲自到设计部宣布消息，拍着林晚的肩说："准备终审答辩，拿下来，今年的优秀团队奖是你们的。"
林晚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
果然，消息传出不到两小时，她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林主任？我是天宏建材的赵经理。"对方的声音油滑而熟络，"林总——哦，林建军林总，是我多年的好兄弟。他说您的项目入围了？恭喜恭喜！我就想着，材料这块，咱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聊聊？"
林晚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赵经理，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我洽谈材料供应商。竞标项目的供应链选择，有公司采购部的标准流程。"
"哎哟林主任，别这么见外嘛，建军说……"
"建军说什么不重要。"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请不要再打这个电话。如果你的材料确实符合标准，走正规投标渠道。"
她挂掉电话，立刻给周总发了条消息，简要说明情况，并建议在竞标过程中对材料供应环节加强**。
周总秒回：收到。法务已介入。
林晚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舅舅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有利益链，有"朋友"，有妈妈做内应。
她本意只是追回一笔糊涂账，可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超出了家务事的范畴。
她翻出方旭发来的那份审计文件，又看了一遍。
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上：林建军的贸易公司在过去两年内，曾三次以"材料中介"身份参与市政项目的供应链竞标，两次因资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