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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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角的咖啡店。
在雨中的公交站。
在某个朋友的婚礼上。
每一种想象里,他都会问她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留?
为什么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三个月,最后只等到一纸从老家寄来的离婚协议?
但现在,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急诊室里。
在他儿子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她却问他。
孩子妈妈没来吗?

"不在了。"
顾晨听到自己的声音。
很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言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抱歉。"
她低声说。
然后继续在电脑上打字。
"那孩子平时谁照顾?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
"我妈。"
顾晨说。
"偶尔我自己带。"
沈言点点头,没再问。
她打印出一张住院单。
"去办住院手续,今晚留观。"
"孩子会不会有事?"
顾晨问。
"要看检查结果。"
沈言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支体温计。
"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
她走到顾晨身边,蹲下来。
和小宇平视。
"小朋友,阿姨给你量体温好不好?"
小宇迷迷糊糊地点头。
沈言把体温计夹在小宇腋下。
动作很轻柔。
她的手指碰到小宇的皮肤。
小家伙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阿姨……"
小宇的声音很小。
"你好香……"
沈言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顾晨五年来第一次看到她笑。
"小嘴真甜。"
沈言轻轻拍了拍小宇的手背。
"阿姨给你开点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阿姨……"
小宇又叫了一声。
"你能做我妈妈吗?"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抬起头,目光和顾晨对上。
那一瞬间,顾晨看到她眼里闪过什么。
震惊?
痛苦?
还是……怀疑?
"小宇!"
顾晨低声喝止。
"不许胡说。"
"可是我想要妈妈……"
小宇的眼泪掉下来。
"***小朋友都有妈妈,只有我没有……"
沈言站起来。
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
"体温计再夹五分钟。"
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去给你们安排床位。"
说完就走出了诊室。
门在身后关上。
顾晨抱着小宇,看着那扇门。
他突然很想追出去。
想问她。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有没有后悔过?
但他没有动。
小宇在他怀里哭。
"爸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顾晨摸了摸儿子的头。
"是爸爸不好。"
五分钟后,沈言回来了。
她的眼睛有些红。
但表情很平静。
"床位安排好了,儿科三病区,二十三床。"
她把住院单递给顾晨。
"先去办手续,然后带孩子去做检查。"
"谢谢。"
顾晨接过单子。
站起来。
抱着小宇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回头看了沈言一眼。
她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病历。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医生。"
顾晨叫了一声。
沈言抬起头。
"还有事吗?"
"没有。"
顾晨摇摇头。
"就是想说……谢谢你。"
沈言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不客气。"
她说。
"这是我的工作。"
顾晨转身走出诊室。
身后的门再次关上。
他抱着小宇,走在急诊大厅的走廊里。
脚步很慢。
脑子里一片混乱。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她。
但刚才在诊室里。
当她问"孩子妈妈没来吗"的时候。
他的心还是疼得像被撕裂了一样。
手机突然响了。
是田薇薇打来的。
顾晨接起来。
"你到底在哪儿?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田薇薇的声音很尖锐。
"在医院。"
顾晨说。
"小宇发高烧,我带他来看急诊。"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已经安排住院了。"
"那我更要来了。"
田薇薇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孩子?"
"真的不用……"
"我已经出门了,等着。"
田薇薇挂了电话。
顾晨看着手机屏幕。
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