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议室，外面的员工全低着头。
没人敢和我对视。
我回办公室的时候，研发部几个老员工已经听到消息了。
“郑总，您真要走？”
“公司疯了吗？”
“您走了项目怎么办？”
我扯了下嘴角，把工牌摘下来放桌上。
“地球离了谁都转。”
嘴上这么说。
可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现在朱氏最赚钱的产品线，从底层架构到核心算法，全是我一点点做起来的。
下午五点。
行政部的小姑娘敲门进来。
她年纪不大，说话总小心翼翼。
“郑总，这个……刚到的文件。”
她把牛皮纸袋递给我。
我随手拆开。
下一秒，动作停住了。
里面是一份专利批复书。
去年申请的核心技术专利，通过了。
而专利权人那一栏。
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发闷。
当年项目立项时，朱亚娣为了压缩成本，没有走公司研发归属流程。
她那时候还跟我说。
“夫妻之间，没必要分那么清。”
结果现在。
这句话成了最响的一巴掌。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忽然觉得，这六年像场笑话。
晚上九点，我开始收拾办公室。
柜子里堆满了项目资料。
还有我和朱亚娣以前的合照。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她陪我在车间熬夜，困得趴在桌上睡觉。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越来越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管理者。
而我，在她眼里，只剩下“技术”两个字。
门忽然被推开。
高跟鞋声音停在门口。
我没抬头，都知道是谁。
朱亚娣站在那里，脸色很冷。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拉开抽屉，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去。
“难看的是你。”
她呼吸一滞。
“郑建卫，你现在是在跟我赌气？”
我抬头看她。
“你觉得，我像在赌气？”
办公室灯光很亮。
亮得我能清楚看见她眼里的烦躁。
还有一丝从没出现过的慌乱。
她抿紧嘴唇。
大概终于意识到。
这次，我不是闹情绪。
而是真的要走。
沉默持续了几秒。
她忽然放缓语气。
“副总裁的位置，以后还有机会。”
我直接笑出了声。
“**次了，朱亚娣。”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你点头？”
她脸色一下白了。
结婚六年。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也是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那个一直包容她、迁就她的人。
已经被她亲手耗光了。
02
我正式离开朱氏那天，研发部不少人都站在门口。
没人说话。
气氛压得厉害。
跟了我五年的测试主管老陈，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郑总，真不留下了？”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扣好。
“人挪活。”
老陈眼圈有点红。
“可项目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
“该交接的，我已经交了。”
这句话，我说得很平静。
可办公室里几个核心员工，表情全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
我交出去的，只是文档。
真正的核心调校参数、材料配比、设备误差补偿，根本不是几份文件能讲清的。
这些东西，是我七年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很多时候，差零点几个数值，整条产线都会报废。
周伯云以为抢走项目，就能顺手接过成果。
他太天真了。
我抱着箱子下楼时，电梯门刚打开，迎面碰上朱亚娣。
她明显刚开完会，眉心还拧着。
旁边几个高管看见我，立刻闭嘴。
空气有点僵。
朱亚娣扫了眼我手里的箱子。
“非走不可？”
我淡淡看着她。
“离职手续不是你批的吗？”
她脸色沉了沉。
“你现在说话，一定要这么带刺？”
我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她一句冷脸，我能琢磨半天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现在再听这些，只觉得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眼，我看见周伯云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过来。
他喊了声“亚娣”。
语气熟稔得刺耳。
而朱亚娣，居然下意识朝他那边看了过去。
我收回目光。
胸口那点最后的情绪，也彻底散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