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胃出血住院那天。
妻子朱亚娣只让秘书送来一碗凉粥。
她甚至没来医院。
而那天晚上，她正在陪周伯云谈项目。
周伯云，是她大学师兄。
也是三个月前，刚空降进朱氏集团的副总裁。
至于我。
是朱氏研发总监。
替公司熬了七年。
结果今天，公司高层会议上，我老婆第4次驳回了我的晋升申请。
“郑建卫，你只适合做技术。”
“副总裁需要的是格局。”
她语气冷淡。
像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员工。
会议室里十八个人，没人敢抬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朱氏集团现在最赚钱的产品，全是我做出来的。
可功劳再大，也比不过她师兄一句话。
周伯云坐在她旁边，笑着补刀。
“建卫，别太情绪化。”
我盯着他们。
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下一秒，我直接把工牌摘下来，放到会议桌上。
“行。”
“那你们自己玩。”
“我辞职。”
01
“业绩是过去，职位是未来。副总裁需要协调的不仅是项目，更是整个公司的战略方向。郑建卫，你太专注于技术，缺乏高层的视野和格局。”
朱亚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会议室里坐了十八个人，没有一个敢看我。
这是她**次驳回我的晋升提案。
我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是三年前，她说我资历不够。
第二次，她说时机不对。
第三次，她说公司正在转型。
而这一次，她甚至连理由都懒得认真编了。
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指节一点点收紧。
投影屏上，还挂着我刚做完的年度汇报。
朱氏集团今年利润增长百分之三十二，其中有一半，是我带的研发部撑起来的。
可现在。
功劳成了轻飘飘的一句“只懂技术”。
我抬眼看向主位。
朱亚娣穿着黑色职业套裙，长发挽起，神情冷淡。
她今年三十二岁，朱氏集团总裁。
也是我结婚六年的老婆。
以前她看我时，眼睛里有光。
现在，她看我，像在看一个不够合格的员工。
“还有其他议题吗？”
她翻了一页文件，从头到尾没再看我。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旁边几个部门主管低头装忙，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累。
这些年，我替朱氏拿下行业专利，熬过无数通宵，胃出血两次，办公室里长期备着胃药。
结果到头来。
副总裁的位置，给了一个刚进公司三个月的人。
“有。”
我站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
朱亚娣终于抬头。
“我辞职。”
会议室一下静了。
坐在右侧的周伯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语气像在劝人。
“建卫，别冲动。集团现在调整期，亚娣压力也大。”
我盯着他，没说话。
周伯云。
朱亚娣的大学师兄。
也是她最近最信任的人。
三个月前，他空降朱氏集团，直接坐上战略副总的位置。
而我负责七年的核心项目，也被他一句“资源重新整合”接手了大半。
最可笑的是。
董事会介绍他时，说他有国际化管理经验。
可我翻过他的履历。
所谓的海外项目，不过是在一家快倒闭的小公司挂了两年名。
真正干实事的人，反倒成了没格局。
会议桌另一边，有人偷偷看我。
眼神里带着同情。
还有一点害怕。
因为谁都知道，我是朱氏最能赚钱的技术负责人。
可谁也不敢替我说一句话。
朱亚娣放下钢笔，眉头轻轻皱起。
“郑建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辞职报告，我下午交。”
她脸色沉了几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让她下不来台。
周伯云笑着打圆场。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僵。”
我差点听笑了。
一家人？
这三个月，我的项目被拆，我的人被调，我提的方案被压。
周伯云一句话，财务优先给他批预算。
而我申请的设备，拖了两个月没人签字。
现在跟我谈一家人。
真有意思。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直接往外走。
经过朱亚娣身边时，她忽然开口。
“今晚回家再谈。”
我脚步没停。
“没必要。”
身后彻底安静了。
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