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我好像很少想“我想要什么”，更多时候，我都在想“他们想要什么”。
想要我让着姜甜，我让了。
想要我别跟姜甜争，我没争。
想要我陪姜甜复读，我也答应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让就能让的。
录取通知书是快递送到学校的。
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复读要用的课本，班主任打来电话，让我去一趟学校。
“你的保送资格去年就确定了，录取通知书也到了。”班主任看着我，“但我听说，你要去复读？”
我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封EMS快递。
信封上印着北京大学四个字，红色的，很醒目。
“老师，我不复读了。”
“那**妈那边——”
“我会处理的。”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沈迟，你知道为什么你被保送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在班上公开吗？”
我看着她。
“因为你说过，不想让**妈知道。”
班主任叹了口气。
“我一直不理解，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我什么都没说。
那封录取通知书被我放在书包最里层，拉上拉链，又加了一层防水袋。
复读班开学那天，是八月十五号。
我起了个大早，把行李箱收拾好，把那封录取通知书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出了门。
我没有去复读班。
我去了火车站。
在候车室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我妈。
“迟迟，你怎么还没到？老师说你们班今天分座位，你不来怎么行？”
“妈，我不复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不复读了。我要去上大学。”
“你什么时候——你查成绩了？我不是说了别查吗？”
“我没查成绩。”
我深呼吸了一下。
“我是保送的。去年就确定了，北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然后我听到了姜甜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妈？姐她怎么了？她怎么还没来？”
我妈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几秒，也可能是一分钟。
候车室的广播在播报列车信息，一个女声重复着：“G402次列车开始检票……”
“妈，我走了。”
“等——”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三次，都是我妈打来的。我没接。
后来我爸也打了一个，我接了。
“沈迟，你在哪？”
“火车站。”
“你回来。”
“我不。”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甜甜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复读？”
我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突然觉得特别好笑的笑。
“爸，车要开了，我挂了。”
我关了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站台。
**很快，三个小时就到了北京。
九月的北京还很热，我从西站出来，打车去了学校。
报到的地方排着长队，都是家长陪着孩子来的，大包小包的，脸上都带着笑。
只有我一个人，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自己办完了所有手续。
宿舍是四人间，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了。
一个叫周然，来自**，**妈正在帮她挂窗帘。
周然的妈妈看到我，笑着问：“**妈没来送你呀？”
“他们忙。”我说。
周然的妈妈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铺好床，把东西放好，然后坐到了书桌前。
手机开机，十九个未接来电。
我爸妈打了十一个，我**同事打了两个，还有六个是陌生号码。
微信上，我妈发了一长串语音。
我没有点开。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文字：“沈迟，你到底在哪？”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定位。
然后关了机。
开学第一周，我把自己埋进了课程里。
北大计算机学院的课程密度比我想象中大，数据结构、离散数学、程序设计，每一门都需要大量时间。
但我不觉得累。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室友周然是个话很多的女孩，第三天就把我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你是竞赛保送的？信息学**？”
“嗯。”
“那你好厉害啊！我们寝室四个人，两个竞赛保送，两个高考进来的。”
我笑了笑，没多说。
第二周，辅导员找我。
“沈迟，**妈来了，在学院办公室。”
我看着她，没动。
“你要不要去见见？”
我去了。
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