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猎户

穿成恶汉------------------------------------------“陈默，醒醒。” 。，先闻到一股糊味。，土墙斑驳，屋顶漏着风。一口黑锅吊在灶上，底下只剩几点火星，烧糊的味道混着潮气，呛得人喉咙发紧。，脑子像被人抡了一棍，沉得厉害。。，手里捧着一只破碗，碗里是半碗稀得见底的野菜汤。，左边颧骨肿着，嘴角也破了。看见他醒，她手明显抖了一下，碗里的汤跟着晃出一圈水纹。“你别起来。”她声音压得很轻，“灶上还有一点汤。”。，是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指节发黑，掌心全是旧茧和裂口。他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短褂，袖口打着补丁，脚边一双破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脑子里忽然挤进来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
赌钱，喝酒，偷鸡摸狗，打老婆。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这具身子的原主烂人，叫他混账。还有更难听的，记忆里一翻，全是腥臭味。
陈默盯着那半碗汤，喉结动了动。
“还有吃的？”
一开口，嗓音沙得他自己都皱了下眉。
女人愣住了。
像是没想到他醒来后，第一句会问这个。
她把碗往前递了递，动作很小心：“就这些了。”
陈默接过来。
碗是温的。汤里飘着两三片野菜叶，底下沉着一点糠渣，晃一晃，清得能照见碗底。
这不是填肚子的东西。
这是吊命的东西。
他看了眼女人：“你吃过没有？”
女人摇了摇头，眼睛没敢看他，只盯着灶边那点快灭的火星。
陈默把碗放下，抬头扫了一圈屋里。
桌子歪着，椅子缺了一条腿，墙角堆着几块柴。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像样东西。
穷得真干净。
外头忽然传来狗叫。
紧跟着，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还有几个男人压不住的说笑。
女人脸色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进灶后的阴影里，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陈默看着她的动作，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院门被人拍响。
“陈默，滚出来！”
“欠的粮啥时候还？”
“再不还，拿你媳妇抵也成！”
女人手里的破碗差点掉下去。
她站起来就往灶后躲，嘴唇发白，肩膀绷得死紧。
陈默也站了起来。
脑子还乱着，可有件事很清楚。
这日子，不能再这么过。
他刚往门口走，脚下踩到一只空了半边的米袋。袋口敞着，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糠。
连糠都快没了。
院门外又响起笑声。
“里头那婆娘躲啥？卖了还能换两斗粮。”
“陈默那**，早晚也养不住人。”
女人的呼吸一下乱了。
她低着头，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陈默掀开门栓，推门出去。
院里站着三个汉子。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腰里别着短棍。另外两个吊儿郎当站在后头，笑得不怀好意。
看见陈默出来，三人都愣了一下。
“哟，醒了？”为首那人咧嘴笑了，“钱呢？”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这几张脸，脑子里那些混乱记忆一点点沉下来。
这具身子以前大概没少跟这些人混，也没少被他们哄着往坑里跳。
可现在不一样。
他侧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女人还站在灶边，隔着门缝看着外头，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陈默收回视线。
“钱没有。”
为首汉子的笑一收：“那人呢？”
陈默看着他：“人也没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汉子像是没听明白，眯起眼：“你说什么？”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谁也别想动她。”
那汉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出了声。
“你***睡一觉睡傻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以前不是你自己嚷着，要拿她抵债吗？这会儿装什么好人？”
陈默没笑。
脑子里那股发沉的疼，反倒一点点变得清醒。
以前的陈默不是人。
那就从今天起，换个活法。
他抬手，把院门彻底推开。
“滚。”
声音不大，却把几个人都震了一下。
屋里的林晚秋也愣住了。
她隔着门缝看着院里那个背影，眼底一时空得厉害。
为首汉子脸上挂不住了，短棍一抽，骂着往前冲。
“你找死！”
短棍抬起来就要砸。
陈默没退。
他抬手，直接抓住了那根棍子。
掌心一阵麻痛，裂口像被撕开，可棍子没有落下来。
汉子怔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一时竟然抽不回去。
陈默盯着他，手腕一点点收紧。
“我说了，滚。”
汉子脸色涨红，猛地把棍子拽回去。
可这一下之后，他没敢再立刻动手。
后头两个也收了笑，眼神变得有些飘。
陈默站在门口，背后是那间漏风的破屋，眼前是几个还没摸清状况的男人。
他知道，这一下算是把原主过去那条烂路拧断了。
以后麻烦不会少。
可这一步不迈出去，屋里那个女人活不成。
院外有人压着火气喊了一句：“陈默，你真要护她？”
陈默没答。
他只是把门又往前推了一寸。
破门咯吱一声，挡在他身侧。
屋里，林晚秋站在灶边，手还在抖。
她看着院里那个男人，像是第一次认不出他。
可她也不敢信。
一个打了她两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一睁眼，就换了个人。
她低头时，袖口往下滑了一截，一根细银钗露出半截。银钗很旧，钗尾都发黑了。
林晚秋脸色一变，很快把它按回袖子里。
动作急得厉害，像是怕被谁看见，又像是怕最后一点东西也保不住。
院外那几个人还没走。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灶上的火星轻轻晃了一下。
陈默站在风里，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很响。
他没管。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肚子。
是人。
他转身进屋，把那半碗野菜汤端起来，递回林晚秋手里。
“先吃。”
林晚秋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怯，也很轻，像怕这两个字落到半路就变成假的。
陈默没再说第二遍。
他知道，话说多了没用。
得做出来。
外头的骂声渐渐远了。
可他心里清楚，那几个人还会再来。
明天要是还找不到吃的，这屋里迟早还得卖东西。
卖到最后，就只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