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丝，十年无眠异象初现------------------------------------------：3653。，我的"一天"从18岁那年起就再也没结束过，因为我不睡觉，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咖啡机运转的嗡鸣，都在过去3个小时里陆续消失。整层楼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微气流声。“又加班？你可真是顶级牛马。”，随口甩下一句。脚步声没停，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我没接话。牛马？也许吧。我收回视线，解锁手机，点开那个藏在手机相册里的加密相册。，临渊市第一人民医院、华山医院神经内科、协和睡眠中心、省精神卫生中心、等等，十几家三甲医院的名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张照片，都是一份就诊记录。。那年18岁，高考前三个月做的检查。报告单边角的签名已经泛黄，那是爷爷的字迹。笔画潦草，力透纸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我身边，检验报告上：“未见器质性病变。”，后来我听了十年。但那次，我没看医生，我看着爷爷。他的表情不对。没有欣慰，没有如释重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只有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复杂。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一种深深的担忧。。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倒映出我的脸。，走向卫生间。走廊的灯亮得刺眼。。冷水冲过手腕，头脑更加清醒，我抬头看向镜子，还是那么帅。，皮肤苍白，但不憔悴，眼白清澈，连一丝血丝都没有。没有黑眼圈，没有眼袋，没有任何睡眠不足的外在痕迹。。一个十年没睡过觉的人，看起来竟然比每天睡八小时的正常人还要健康。。上周五部门聚餐的画面突然浮现脑海：火锅的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同事刘辉喝多了，脸红得像猪肝，筷子直直地指着我。
“陈业鸣，***到底是不是牲口？连轴转都不带喘气的，简直是老板最爱的顶级牛马！”
所有人都笑了。同事李骏在笑，主管在笑，连新来的实习生也在捂嘴笑。我也在笑。
我端起啤酒杯，冲刘辉示意，笑得比谁都大声：“爱岗敬业好员工就是我”。
因为如果不笑，我就得解释，而我解释不了。难道我要告诉他们，我从18岁起就再也没闭过眼睡过觉？告诉他们每一个夜晚，我都在想怎么打发每天的黑夜。甚至试过晚上左手换右手把自己搞累看能不能睡着，结果呢？没戏。
我关上水龙头。扯纸巾擦干手，转身离开。冷水并没有让大脑更加冷静，反而让某种深埋的直觉变得更加敏锐。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回到工位，我路过落地窗，脚步突然顿住。窗外，临渊市的夜景已经褪去了大半繁华。远处的几栋高楼广告屏刚刚熄灭，城市边缘陷入一片灰暗的轮廓。但在我视野的边缘，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灯光，不是飞机的夜航灯，更不是车灯，那是一缕淡金色的细丝，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像是有生命般游动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
我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玻璃外只有漆黑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
视觉残留吧，我想，连续盯电脑屏幕太久了。
我走回工位坐下。椅背贴上脊椎的瞬间，疲惫感袭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发呆：为什么我不需要睡觉？
科学解释不了，医院解释不了，我自己更解释不了。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出现了。我明明闭着眼，却“看见”了办公室。
不，不是办公室的全貌。是一缕淡金色的雾气。它正从头顶的空调通风口里缓缓渗出来，轻得像呼吸，若有若无，正朝着我的方向飘来。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的通风口只有灰白色的格栅，什么都没有。空调出风的声音平稳单调。
我再闭上眼。黑暗依然是黑暗，那缕雾气不见了。幻觉？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的脉搏猛地跳了一下。比平时跳得更快，更重，仿佛是体内沉睡了很久的某种东西，突然被惊醒，正贪婪地朝着那缕雾气的方向张望。
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手腕。指腹下的跳动逐渐平复。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周前的深夜。出租屋里，我蹲在地上，拉开床底最深处的爷爷临终前留下的旧曲奇铁盒。
箱子里没值钱的东西。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脆得不敢碰。爷爷的老怀表，指针早就停了。还有一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那个年代的蓝色工人服，女人梳着两条长辫子，站在一座老式瓦房前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有爷爷的笔迹：1983年秋，儿子儿媳合影。
我的父母。他们在照片里，也只在照片里。从我记事起，就是爷爷一个人带我。他们去了哪里，爷爷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问。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是沉默。还有那块铜片，半个手掌大小，弧度弯曲，像是某种巨大器物上崩落的残片。表面有模糊的纹路，像虫子，又像飞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指尖触碰的瞬间，我甚至觉得纹路微微动了一下。
但我只是把它放回原处，合上箱盖，推回床底。我解释不了的事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一件。
思绪收回。办公室依然安静。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我的脸。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反光。我眨了下眼。反光消失。
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楼下贩卖机买杯黑咖啡。起身时，我瞥了一眼窗外。
临渊市最后一盏高楼广告屏刚刚熄灭。巨大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凌晨1:03分。
整个世界都睡了。只有我还清醒着。
我走向电梯。走廊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3653天。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病”，也是我的“特异功能”，不过这个特异功能好像除了前几年熬夜肝网游之外什么屁用也没有。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门缓缓合上。金属厢壁映出我毫无倦意的眼睛，我从来不睡觉。我从来都不困，这种清醒，或许根本不是病。
门开了。地下**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微弱的、不同于地面的气息。
我迈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里回荡。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夜这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