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逼我入魔，那我便成魔祖

大师兄，你该让位了------------------------------------------，吹了谢无咎十年。，山门前正挂着三千盏青莲灯。，照得云海如昼，也照得那块新立的镇魔功碑金光刺眼。，黑色战袍被魔血浸得发硬，右手还握着那柄缺了半截的青霜剑。，没有仪仗，只有一只破旧的镇魔匣。，是那些镇魔弟子临死前托他带回来的遗物。木牌被魔血泡得发黑，有的名字已经看不清了，可谢无咎一路都背着，没丢一枚。，指节因用力泛白。这里面每一个名字，都曾叫过他一声大师兄。，随即脸色大变。“大……大师兄？”，却像石子落进深潭。，看见谢无咎那张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脸，又看见他身后拖出的血迹，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后变成慌乱。“他不是死在魔渊了吗？今日是**师兄受封圣子的日子，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嘘，小声点，掌教和诸峰长老都在问天殿。”。
他抬头望向天阶尽头。
问天殿前，仙乐未停。
十年前，他奉师命镇守魔渊。临行前，师尊青衡真人亲手替他系上护心玉，说：“无咎，你是玄天宗大师兄，宗门会记得你。”
十年里，魔潮七次冲关。
他身边三百镇魔弟子，最后只剩他一人。
他用本命剑钉死魔将，用半身经脉封住裂隙，最后拖着一口气从死人堆里爬回来。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功碑上刻着那些死去弟子的名字。
也许会有人问一句，大师兄，你疼不疼。
可功碑最上方刻着的名字，是**。
镇魔首功，玄天宗圣子，**。
谢无咎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剑刃上的霜。
“我回来了。”
守门弟子不敢拦他。
谢无咎一步一步登上天阶。
每走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个暗红血印。
有年轻弟子想上前搀扶，却被旁边师兄一把拽住。
“别碰他，没看见他身上的魔气吗？”
那弟子手僵在半空，最终低下头。
谢无咎看见了，却没有停。
这些年他在魔渊见过太多东西。畏惧，退缩，沉默，都是人之常情。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自己守护过的山门里。
天阶两侧站满了观礼弟子，有人认出他腰间那枚残破的镇魔令，脸色微微发白。
那令牌曾是玄天宗最硬的令。魔渊告急时，只要镇魔令响，诸峰弟子都要下山驰援。
可后来镇魔令响了七次。
没有一峰来过。
谢无咎从人群中穿过，听见有人低声说：“他回来做什么？林师兄都已经受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镇魔匣往肩上提了提。
里面的木牌轻轻相撞，像一群死人在笑。
问天殿内，掌教玄阳真人正将一枚圣子令交到**手中。
**穿着雪白法袍，眉目温和，身后站着各峰弟子，人人眼中都是艳羡。
“**镇守魔渊有功，护我玄天宗山门不失，今日起，立为本宗圣子。”
殿内响起贺声。
“恭贺圣子！”
“林师兄少年英雄，当之无愧！”
**低头行礼，声音谦逊：“弟子不过尽了本分，真正该谢的，是宗门栽培。”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那我呢？”
满殿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回头。
谢无咎立在殿门口，风雪从他身后卷入大殿，吹动他破碎的衣袍，也吹灭了门侧两盏青莲灯。
**脸上的笑僵住了。
苏清漪站在女弟子前列，原本清冷的眸子骤然一颤。
青衡真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
谢无咎走进大殿。
他看着功碑投影上**的名字，又看向高台上的掌教。
“弟子谢无咎，镇守魔渊十年，今日归宗。”
没有人应声。
十年不见的同门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掌教玄阳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无咎，你能活着回来，宗门自然欣慰。只是今日乃圣子受封大典，你身染魔气，先下去疗伤吧。”
谢无咎问：“镇魔首功，为何是**？”
殿内气息一沉。
**上前半步，眼眶竟先红了：“大师兄，你误会了。师弟只是奉宗门之命，整理魔渊战报，掌教厚爱，才有今日。若大师兄觉得不公，师弟愿意让出圣子之位。”
他说着，竟真要解下圣子令。
周围弟子立刻出声。
“林师兄何必如此！”
“大师兄刚回宗，怕是被魔气乱了心智。”
“镇魔多年不假，可谁知道他在魔渊里经历了什么？”
谢无咎静静看着他们。
这些人里，有人曾受过他的剑法指点，有人曾在魔潮前线被他救下性命。
如今他们说他魔气乱心，说得这样顺口。
青衡真人终于开口：“无咎，够了。”
谢无咎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尊。
青衡真人仍是记忆里的模样，白衣如雪，神色慈和。只是那双曾经看着他充满期许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压抑的不悦。
“你镇守魔渊有功，宗门不会亏待你。但你如今魔气入体，神魂不稳，不宜再站在台前。**替你承接功名，是为了护你。”
护我。
谢无咎几乎被这两个字逗笑。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裂开的玉简。
“这是魔渊最后一封战报，里面有三百镇魔弟子的血印，也有七次魔潮记录。师尊，你敢当众打开吗？”
青衡真人脸色微变。
**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垂下眼。
掌教玄阳真人沉声道：“谢无咎，你刚回宗，何必咄咄逼人？”
谢无咎握紧玉简，指节发白。
“我只是想知道。”
“我守了十年的魔渊，死了三百同门，断了一柄本命剑，换来的功名，为什么成了别人的？”
大殿死寂。
片刻后，苏清漪走了出来。
她一身白裙，腰间悬着谢无咎十年前送她的玉佩。
谢无咎看向她。
苏清漪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满殿听见。
“无咎，我们的婚约，作罢吧。”
谢无咎没有说话。
苏清漪指尖发颤，却还是继续道：“你身上魔气太重，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师兄心性纯正，宗门需要他，也需要一个干净的圣女。”
干净。
谢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
那些血，有魔的，也有同门的。
他忽然觉得这座问天殿很冷。
冷得比魔渊深处还要刺骨。
**低声道：“大师兄，清漪师妹也是为了宗门大局。你若心中有怨，冲我来便是。”
谢无咎看着他，缓缓拔出断剑。
剑锋出鞘半寸，殿内所有长老同时变色。
青衡真人厉声道：“谢无咎，你想做什么？”
谢无咎抬眼。
“我想问剑。”
殿外忽然雷声滚过。
断剑上的魔血一滴滴落在白玉地面。
“**。”
“你说镇魔首功是你的。”
谢无咎一步踏出，满殿灯火齐齐一暗。
“那我守的魔渊，你敢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