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山剑碑低头------------------------------------------。，青玄宗***没出过。。，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都落在陆昭身上。
那种滋味，比当众挨了一耳光还难受。
执事长老终于回过神。
他一步踏到测剑石前，低头看着裂缝。
裂缝很直。
从上到下，一分为二。
里面还残着一道极细的剑痕。
干净。
锋利。
没有半点多余灵气。
执事长老脸色难看。
“你敢毁青玄宗测剑石？”
陆昭看向他。
“它不准。”
执事长老眼角一跳。
“放肆！”
陆昭看了一眼裂开的石头。
“它测不出剑。”
这句话一出，山门前又静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话太狂了。
测剑石立在青玄宗山门***。
凡入门弟子，都要经它定剑骨。
陆昭一句“不准”，等于说这***的规矩都有问题。
执事长老沉声道：“测剑石传自祖师，岂容你一个山下小子妄议？”
陆昭说：“祖师也会错。”
远处，顾长明刚站起来，听见这句，嘴角抽了一下。
“真会说话。”
他低声嘀咕。
“每句都往人心窝子扎。”
执事长老脸色彻底沉下。
“拿下。”
两个外门弟子立刻上前。
他们刚动，山门两侧的剑碑便又响了一声。
嗡。
声音很轻。
却像贴着人骨头钻过去。
那两名弟子脚步一僵，当场停住。
他们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
三百六十块剑碑还低着。
碑上残存的剑意没有散。
那股剑意不伤人。
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执事长老也察觉到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剑碑，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剑碑无灵。
可碑中有历代剑修留下的剑意。
能让这些剑意同时低头的人，怎么可能无剑骨？
更不该命格空白。
这不合规矩。
也不合天命。
陆昭收剑入鞘。
“我过了吗？”
执事长老盯着他。
“毁石之罪未清，你还想入门？”
陆昭想了想。
“所以，没过？”
执事长老冷声道：“你觉得呢？”
陆昭点头。
“那我再测一次。”
执事长老一怔。
“测剑石都被你斩了，你拿什么测？”
陆昭转头，看向林启。
“他。”
林启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陆昭走下石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停在林启面前。
“你有剑骨。”
林启握紧剑柄。
“自然。”
“你刚才说，我不配问剑。”
林启喉咙动了动。
四周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退不了。
他如果退了，今日就算进了青玄宗，也会被人笑一辈子。
他咬牙道：“我说了又如何？”
陆昭问：“你叫什么？”
“林启。”
“出剑。”
林启眼神一沉。
“你让我出剑？”
陆昭点头。
“你有剑骨。”
“让我看看剑骨的剑。”
这话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像羞辱。
林启拔剑。
剑出半寸，青色剑光亮起。
不少人眼睛一亮。
“青云剑气。”
“林启果然有东西。”
“这剑气很稳。”
林启听见这些声音，心里稳了些。
他不是草包。
他从小练剑。
十年不曾停过。
陆昭刚才一剑斩石，确实可怕。
可石头不会还手。
人会。
林启一步踏出。
剑光如水，直刺陆昭胸口。
这一剑很快。
至少在外门弟子眼里，很快。
陆昭站着没动。
直到剑尖离他只剩三尺。
他才抬眼。
“左肩先动。”
林启一愣。
陆昭侧身半步。
剑锋擦着他的衣袖过去。
林启立刻变招。
第二剑横斩。
“手腕太紧。”
陆昭抬手，用剑鞘轻轻一压。
林启的剑锋直接偏开。
第三剑再起。
陆昭声音依旧很淡。
“下盘虚。”
他剑鞘点在林启膝侧。
林启身子一歪，差点跪下。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呼。
三剑。
林启连陆昭衣角都没碰到。
陆昭甚至没拔剑。
林启又羞又怒。
“闭嘴！”
他灵气猛地爆开。
眉心处浮出淡金纹路。
青云命格。
剑光变快。
一剑接着一剑，连成一张网，朝陆昭罩去。
执事长老眼神微动。
林启这一剑，已经有外门上等水准。
放在往年，足以排进前十。
陆昭终于动了。
可他还是没有拔剑。
他只往前走了一步。
剑网里有一道空隙。
很小。
小到林启自己都不知道。
陆昭的剑鞘从那道空隙穿了进去。
啪。
点在林启持剑的手背上。
林启手指一麻。
长剑脱手。
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满场死寂。
林启僵在原地。
陆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剑。
“这就是剑骨？”
林启脸色瞬间惨白。
比测剑石裂开时还要白。
陆昭没有笑。
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可正因为他没笑，这句话才更狠。
顾长明站在远处，啧了一声。
“伤人不见血。”
执事长老终于坐不住了。
“够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林启身前。
陆昭看向他。
执事长老沉着脸。
“同门试剑，点到为止。你今日毁测剑石，压新弟子，已经过了。”
陆昭看着他。
“我还没拔剑。”
执事长老呼吸一滞。
四周弟子头皮发麻。
从头到尾，陆昭都没有拔剑。
他只用剑鞘，打掉了一个有剑骨、有青云命格的少年。
林启低头看着地上的剑，脸色灰败。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你不适合修剑”，像个笑话。
可他抬起头时，眼底还有不甘。
十年。
他练了十年。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只看了一眼的人。
执事长老袖中手指收紧。
“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陆昭摇头。
“没人教。”
执事长老冷笑。
“没人教，能有这种剑理？”
陆昭想了一下。
“看多了。”
“看谁？”
“风，雨，树枝，还有别人练剑。”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弟子都愣住。
有人觉得荒唐。
有人觉得可笑。
执事长老也不信。
他不信的不是陆昭看过风雨树枝。
他不信有人能从这些东西里看出剑理。
更不信有人只靠看，就能看穿别人十年苦修。
他冷声道：“好。”
“你说你看得懂。”
“那我让你看。”
他抬手一招。
地上那柄林启的长剑飞入掌中。
执事长老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剑光一闪。
三式基础剑招，在他手中连成一线。
这是青玄宗入门剑。
简单。
稳。
每个弟子都要练。
他收剑，盯着陆昭。
“看懂了吗？”
陆昭点头。
“错了。”
执事长老眼角一抽。
“哪里错了？”
陆昭拔剑。
这一次，他终于拔剑。
铁剑很旧。
出鞘声却很清。
他没有用灵气。
只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剑，起手更低。
第二剑，转腕更轻。
第三剑，剑锋停得更稳。
还是那三式。
可所有练过青玄宗入门剑的人，都看出来了。
不一样。
这三式在执事长老手里，是剑招。
在陆昭手里，像是活的。
原本生硬的转折，被他一剑接顺。
原本多余的回气，被他削掉。
原本要用力压住的剑势，在他手里自然落下。
没有一点勉强。
顾长明眼里的懒散彻底没了。
他盯着陆昭的手。
“这小子……”
执事长老也看懂了。
正因为看懂，他脸色才更难看。
陆昭收剑。
“第一式起太高，遇快剑会慢半息。”
“第二式手腕太死，气会堵在小臂。”
“第三式收得太满，下一剑不好接。”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小事。
可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执事长老脸上。
因为这三式，是青玄宗外门弟子练了***的基础剑。
陆昭只看了一遍。
就改了。
还改对了。
山门前没人笑了。
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执事长老沉默很久。
他想说陆昭狂。
可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行了。”
众人转头。
顾长明慢慢走下石阶。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酒葫芦，看着不像长老，更像山下闲人。
可执事长老见到他，脸色还是变了变。
“顾师兄。”
不少新弟子低声议论。
“他是谁？”
“不知道，看着像外门的人。”
“执事长老怎么叫他师兄？”
有个老外门弟子压低声音。
“别乱说。”
“顾长明以前守过试剑塔。”
“听说当年青玄宗年轻一代，没人能接他三剑。”
声音不大。
却落进不少人耳里。
执事长老脸色更沉。
“顾师兄，此子毁了测剑石，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长明看向裂开的测剑石。
“石头坏了，换一块。”
执事长老脸色一僵。
“顾师兄，按规矩……”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
“规矩是死的。”
“剑是活的。”
执事长老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往前。
他沉默片刻，退了半步。
顾长明这才看向陆昭。
“你叫陆昭？”
“嗯。”
“想入青玄宗？”
“想练剑。”
顾长明点点头。
“差不多。”
执事长老皱眉。
“顾师兄，此子来历不明，又无剑骨无命格，直接收入门下，恐怕不妥。”
顾长明说：“那就收入外门。”
外门？
四周又是一片哗然。
这种人，只收进外门？
有人不理解。
也有长老松了一口气。
外门好。
外门能压一压。
陆昭问：“外门能练剑吗？”
顾长明说：“能。”
“能看剑碑吗？”
“看你本事。”
“能上试剑塔吗？”
顾长明笑了笑。
“你要真有胆子，明天就能上。”
陆昭点头。
“那行。”
他答应得太干脆。
没有激动。
也没有不满。
顾长明问：“不嫌外门低？”
陆昭看了一眼山门上方。
“剑高就行。”
顾长明愣了下。
然后笑出了声。
“好。”
“从今天起，你入外门。”
他转身看向众人。
“谁不服，明天试剑塔前等他。”
这句话一出，很多弟子脸色都变了。
林启抬起头，眼里的不甘还没散。
陆昭没看他。
他只抬头，看向试剑山深处。
那里的剑碑已经不再震动。
可最深处那块旧碑上，裂痕还在。
很细。
像一道没合上的眼睛。
夜色将落时。
后山。
那块许多年无人问津的旧碑，再次亮了一瞬。
古字浮起，又很快沉下。
无命者。
不可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