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久违的满足感------------------------------------------，脑子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声音又开始自动运转。，主要成分**蛋，鸡蛋每100克约144大卡，但是加了水蒸制之后密度会降低，这一小碟，目测大约六十克鸡蛋，加上水……他闭了一下眼睛，用尽全力，强迫自己停止这种病态的计算。，手指在触碰到竹筷的一瞬间，却有一丝僵硬，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太陌生了。日常的营养液是用嘴直接喝的，偶尔的流食是用勺子舀的，上一次正式地拿起筷子，是什么时候？他竟然想不起来了。。那块蛋羹的质地松软得几乎不需要任何力气，在他不稳的筷子尖上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散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它送进了嘴里。，陆霆淮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也没有任何刺激性的味道，只是温的、柔的、滑的、鲜的，鸡蛋本身的香气和那几条小银鱼带来的淡淡鲜味混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攻击性，不咸，不腻，不辣，不刺激。，轻轻地放在了你紧绷的肩膀上，力道刚好让你知道它在那里，却又不会让你感到任何被冒犯的紧张。。，心里也没有立刻涌上那种排山倒海的恐慌和罪恶感。，这一次，没有犹豫那三秒钟。、**块。，余光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他看见那个男人的筷子终于动起来了，速度很慢很慢，但是，是连续的。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开始专注地煮汤。——清炒时蔬、白灼河虾、香菇鸡汤，最后是一小碗白米饭。温以年刻意地控制了每一道菜的份量和质感：没有重油重辣的菜，不过度调味，每一道都追求食材本身的味道，柔和、温热、容易入口。、三只虾、几口青菜，还喝了半碗汤。那碗白米饭，他也用筷子碰了两口。
以他过去十年的进食标准来看，这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失控的数字了。
当他终于放下筷子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身体里某个被强行关闭了很久的开关，今天被人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胃部传来一种微弱的、极为陌生的满足感——不是饱腹，只是一种被温热的食物填满的感觉。
温以年走出来收拾餐具，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今天吃得还习惯吗？”
陆霆淮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低哑许多：“嗯。”
温以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那就好。下次来的话可以早一点，汤刚煮好的时候味道最鲜。”
陆霆淮站起身，对他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外面弄堂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的一瞬间，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呼吸忽然变得有些不稳。
上了车后，他坐在驾驶座上，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在后座等候的秦越等了半分钟，觉得有些奇怪，试探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霆淮没有回头。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他没有哭，或者说，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哭，还是在急促地喘气。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他已经遗忘了太久太久的事情——原来，食物是好吃的。原来，吃饱了之后，胃里是暖的。这些事情他曾经是知道的，后来全都忘了，今天，有个人帮他想起来了一点点。
当秦越再次叫他时，他终于抬起了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越。”
“在。”
“我刚才……吃到了好吃的东西。”
秦越坐在后座，沉默了一瞬。他跟了陆霆淮六年，见过他在会议室里雷厉风行，见过他在谈判桌上一言定局，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的语气说话。
那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碰到了一捧水，却又不敢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车子缓缓驶出弄堂时，陆霆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鼎中烟火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还亮着，暖**的光在深夜的弄**，像一颗小小的、固执的星星。
他记住了那个光。
然后，他做了今天的第二件反常的事情：他打开手机，在“鼎中烟火”的预约页面上，又一次抢到了预约，时间是下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