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执笔

以血为墨------------------------------------------，沉闷得像敲击腐肉。。掌心磨出的血泡早就结成了硬茧，虎口的旧伤崩开又愈合，反复不知多少轮，连疼痛都变得麻木。矿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锈味——那是矿石特有的气息，夹杂着几十号矿奴身上的汗臭和伤口腐烂的味道。“啪！”，痛得他牙关紧咬。“磨蹭什么？！今天不挖够三十块玄阴铁，晚饭别想吃！”赵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油灯把这人肥硕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头俯视猎物的野兽。，只是把牙关咬紧了几分。他继续挥镐，动作精准地落在石壁上一道细密的裂缝处——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才发现的规律，这条裂缝处的玄阴铁含量最高，出铁率几乎是别处的两倍。。：挖不够数要挨打，挖太多也要挨打——因为那会让管事觉得你还有力气藏着掖着，明天就会把定额翻倍。，让乱发遮住眼睛。左臂上密密麻麻的结痂新伤旧痕交叠，有些是鞭子抽的，有些是镐柄砸的，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紫——那是上个月矿洞塌方时被滚石砸的。当时赵彪让人清点伤亡，发现他还活着，居然笑了：“废物的命就是硬。”。，是矿洞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灵气流动的方向有问题。，经脉闭塞如死水，连最基础的感应灵气都做不到——这就是他从傲家嫡子沦落成矿奴的理由。但他的感知格外敏锐。，隐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地层最深处汇聚。那股流向不规律，时强时弱，但每隔七天就会有一次明显的波动。。，明天傍晚那股灵潮才会卷土重来——所以，今天应该还是安全期。
傲九天正盘算着要不要多挖几块存起来，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很轻，像谁在石壁另一侧敲了一下。
所有矿奴都停下了动作。
赵彪也皱了皱眉，侧耳听了听，然后不耐烦地挥鞭：“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挖！”
可第二声闷响紧跟着来了。
“咚——”
这次声音大了许多，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轻微震动。傲九天瞳孔骤缩——这股震动的频率，和那股灵气螺旋的转速完全一致！
不对，灵潮提前了！
“轰！”
整个矿洞剧烈摇晃起来，碎石雨点般砸落。矿奴们尖叫着朝洞口跑去，却被赵彪一脚踹回：“谁敢跑？！挖矿挖出响动，顶多是地层松动，怕什么！都给老子稳住！”
但他话音刚落，矿洞深处就传来一道撕裂般的巨响——石壁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裂缝，浑浊的灵气如洪流般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快跑——”
这下子谁也拦不住了。矿奴们扔掉镐子朝洞口狂奔，赵彪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一把推开堵在洞口的人，抢先冲了出去，却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傲九天身上，阴恻恻地一笑。
“废物，断后。”
说完，他一脚踹断了支撑矿道的木架。
“轰隆——”
巨石崩塌，洞口瞬间被封死。
矿洞里还有十几号人没来得及逃出去。黑暗中，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疯狂地用手刨石头，有人蹲在墙角歇斯底里地大笑，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老天爷开恩。
傲九天没有说话。
他靠在一根断掉的木柱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才崩塌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了他的左肋。不用摸他也知道，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呼吸时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赵彪那种***的为人他早就看透了，不意外。
他恨的是自己太弱。
弱到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趴在这里等死。
“咔——”
身后的石壁又裂开了一道缝，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性的白雾，一点点渗透出来。那雾气腐蚀性极强，沾到皮肤就是一阵灼痛，有几块矿石被侵蚀得冒出青烟。
傲九天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左眼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刺痛。
那痛觉难以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里跳动、撕扯，把整个眼眶都撑得要炸开似的。他本能地想闭眼，但左眼根本不听使唤——瞳孔乱颤，金色纹路从眼底浮现，像燃烧的蛛网般蔓延。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到崩塌的石壁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流转不息，时而汇聚成复杂的符号，时而又散成漫天光点，顺着石壁的裂缝深入地下。
“道图……”
这个词从他脑海中浮现，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塞进去的一样。
他并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左眼告诉他——这些东西，是能救他命的。
他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涌出，滚烫得不像话。来不及思考，他本能地抬指在虚空中勾勒临摹，顺着那道金色纹路最清晰的部分一点点描摹下来。
第一笔落下，剧痛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那是经脉寸断般的痛，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体内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逆流冲撞，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撑碎。
但傲九天没有停。
他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沫，手指颤抖着继续画。那道纹路越来越完整，空气中隐隐响起某种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规则在苏醒。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那枚金色的“力之纹”在空中成型，瞬间没入他胸口。
“轰——”
傲九天身体后仰，脊背重重撞在石壁上。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疼痛到了极致后反而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畅**。
体内闭塞多年的废脉，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撞开了！
他体内流动的，是法则本身的力量。
他抬掌，本能地朝面前那块巨石拍出。
“砰！”
气浪炸开，巨石轰然碎裂！
碎石携着冲击力四散飞溅，砸得石壁坑坑洼洼。矿洞里幸存的人全愣住了，呆呆看着这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少年，此刻竟然一掌拍碎了堵路的巨石。
傲九天没理会他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那股力量渐渐平息下来，沉寂在经脉深处。
“临图境……”
他喃喃自语。
画道第一重，只能临摹现成的道图残纹，但仅仅是临摹，就已经让他的力量暴涨到这个地步。他抬头看向封死的洞口。
赵彪以为他已经死了，会带着“傲家废脉死在矿难中”的消息回去交差。但很快，青州就会知道——那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傲九天，回来了。
他从碎石堆里翻出自己那根磨损严重的铁镐，拧下镐头，把铁杆在石壁上磨了磨。杆子的一端被磨得尖锐，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倒像根粗劣的铁笔。
“笔不趁手，但够用就行。”
傲九天低低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走向洞口方向。
身后那些还活着的矿奴面面相觑，有人颤声问道：“九……九天哥，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