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两块买你倾家荡产
奶奶查出胃里长了东西，我把她从乡下接到市里来做手术。
半个月，她瘦得脱了相。
奶奶刚拆完手术缝线，婆婆张兰就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苏念，***手术做完了，也该送回去了，我出去玩了半个月，要回来住了。"
"对了，她在我这高档小区住了十五天，每天看护费算她五百，水电加伙食一天八百，加上弄脏了我的沙发和地板，总共欠我两万。拿你乡下那块宅基地抵了吧。"
奶奶听完，佝偻着背，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我死死盯着张兰：
"奶奶来做手术，你当天就跑出去旅游。这半个月是我奶奶拖着术后的身子，帮你打扫家里，帮你洗衣做饭，连买菜钱都是她自己出的，你竟然还找她要看护费？还要拿宅基地来抵？"
张兰叉着腰，理直气壮道：
"一码归一码，***看病是她自己的事，但她住了我的房子，就得给钱。乡下那破院子能抵两万块，已经是便宜她了。"
我看向***，以为他会说句人话。
他却不耐烦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账算清了就赶紧送她回去，别把病气留在家里，传染给儿子。"
我没吵没闹，当场拿出手机给***转了两万块，说宅基地的钱我出。
但这两万块，并不是给他们的看护费。
而是一张门票。
一张买他们倾家荡产的门票。
奶奶查出胃里有东西，是一个月前的事。
村里的卫生所看不了，让她去市里大医院。奶奶舍不得钱，硬是拖了半个月，直到疼得吃不下饭。
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疼得弓着腰走不动路了。
我当天就开车回村，把她接到了市里。
挂号、检查、住院、手术，所有费用都是我出的。
奶奶躺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念念，花了多少钱？奶奶以后攒了钱还你。"
我说不用。
她不信，非要我把收据拿给她看。
我把收据藏了，她就偷偷爬起来翻我包。
术后第三天，她刀口还没长好，就要下床活动。
我拦不住。
她说她不想在医院多花一天的钱。
出院那天，我想安排她去一家术后恢复的疗养院住几天。
奶奶死活不肯。
"你家里有房间，我在你那住几天就行了。等拆了线，我就回村里去。"
她是怕我花钱。
我把她接回家。
张兰当天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临走前，她站在玄关，上下打量了一眼拄着拐杖的奶奶。
"苏念，我先出去住几天。等***走了，把客房好好收拾收拾再叫我回来。"
她拖着箱子走了，连门都是用脚踹开的。
这半个月，奶奶住在客房里。
她刀口还在疼，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我劝她多睡一会儿，她说睡不着，不如起来干点活。
于是她拖着术后的身子，扫地、擦桌子、洗衣服、买菜、做饭。
我两岁的儿子认生，只有奶奶抱着才不哭。
奶奶就一手按着腹部的刀口，一手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给孩子热奶。
看见奶奶蹲在阳台上，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拧着拖把。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赶紧站起来，笑着说："念念，你快去睡，我就是擦擦地。"
阳台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比来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2 消毒风波***泪
我给她端了杯热牛奶，她端着杯子，不喝，等凉了，第二天早上热了给我儿子喝了。
这半个月，***一次都没回来过。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公司忙。
后来又说，怕家里有病人，对孩子不好。
我没跟他吵。
奶奶反倒替他说话："念念，建国工作忙，你别怪他。等我走了就好了，别因为我影响你们小两口感情。"
可现在呢？
张兰管我奶奶要两万块看护费，还要拿她住了一辈子的老宅来抵。
***非但不帮我说话，还嫌奶奶有病气。
多可笑啊。
奶奶是全村最爱干净的老**。打我记事起，她家的院子天天扫得一根草棍都没有。
来我家这半个月，地板被她擦得能照见人影。
可到了张兰嘴里，她成了脏东西。
我看向奶奶。
她攥着拐杖的手在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