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计算过的歉意，"我也不想这样的，是婆婆说楼下那间通风好，你住着更舒服。你要是不愿意，我跟婆婆说，我继续住客房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正拈着披肩的流苏，很自然地在上面绕了两圈。
我没接她的话，抱着纸箱下楼了。
楼下那间房的窗户对着后院的垃圾堆放点，窗帘拉开就能闻到一股潮味。我把纸箱放在铁架床上，拉了拉那条起了毛球的旧床单，坐下来的时候弹簧发出了尖利的吱呀声。
手机响了。是姜瑶的电话。
"苏晚吟你是不是疯了？"姜瑶的声音炸开来，"过户协议签了？你真签了？那可是***留给你的房子！你脑子被陆沉那张脸给烧坏了？"
"签了。"
"你怎么能签！你答应过****！你出嫁的时候***拽着你哭了多久你忘了？她说那套房子打死都不能给别人！你倒好，你婆婆一句话你就乖乖交出去了？交给谁？交给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月光？苏晚吟，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棉花！"
"瑶瑶，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但凡有一点脾气，有一点骨气，你就不该签那个字！你就该当场把协议撕了摔她脸上！"
"我说，你听我说。"我的声音很轻，但姜瑶居然真的安静了。
我沉默了两秒钟。
"那套房子，比他们以为的，值钱得多。"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什么意思？"姜瑶的语气变了，从暴跳如雷变成了警觉，"你搞什么名堂？"
"没什么名堂。"我说，"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我没回答。楼上传来林柔清脆的笑声，好像是在跟郑兰芝说什么有趣的事。
"等他们自己走进来。"我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姜瑶肯定以为我在逞强。
不怪她。这三年来我在陆家的样子，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但我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
奶奶走之前那个下午，她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掌心里，眼睛亮得吓人。她说的不只是"房子不能给别人"。她还说了一句话。
"晚吟，那个房子里面的东西，比房子本身金贵一万倍。有人会来找你，你不要怕。该你的，谁也拿不走。"
我问她什么东西，她没来得及说就昏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这三年我在那套老宅里翻过无数遍，没找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但我始终记得奶奶那天的眼神。
一个快要死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所以当郑兰芝逼我过户的时候，我签了。
因为过户不是终点。从她开始走程序那一刻起，有些事就会被搅动。
有些人，就会出现。
我在陆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像一个儿媳妇，倒像是一个免费的佣人。
寿宴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郑兰芝在家里设了一桌小宴，请的都是她那个贵妇圈子的**们。名义上是回请寿宴的人情，实际上是炫耀。
炫耀什么呢？炫耀她即将得到一个孙子。
我在厨房里给保姆打下手切水果的时候，听到客厅里郑兰芝的声音透过半掩的门飘进来。
"我跟你们说，这次是真的。林柔那孩子我见了，本本分分的，长得又好看，关键是肚子争气。我找人算过了，一准是个男孩。"
几个**纷纷附和。
"兰芝，你可真是有福气。"
"林柔那姑娘我上次在你家寿宴上见了，哎哟，那个气质，跟你们家陆沉才是一对嘛。"
有人压低了声音，但故意压得不够低，让半扇门之隔的我听得一清二楚："那你原来那个儿媳妇呢？苏家那个？"
郑兰芝笑了一声。那个笑声我太熟悉了，是她在人前维持优雅、同时又要踩人一脚时的标志性配方。
"还能怎样，凑合着呗。当初是她爸跟我们老陆有生意往来，硬塞进来的。苏家一倒，什么也没剩下，就带了一套破旧老房子过来。好在这丫头还算懂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前两天让她把房子过户给林柔，她乖乖签了字，没闹。"
"那她以后怎么办？净身出户？"
"那就看她自己识不识相了。"
我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
保姆在旁边偷偷看我，大概在等着我哭，或者摔东西，或者冲出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