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没挤出来。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晚吟，林柔的事我没办法，孩子是无辜的。你放心，我不会对不起你。"
不会对不起我。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柔已经住进了陆家二楼的客房，郑兰芝正亲自给她熬鸡汤。
从那天起，我在陆家的地位就像一杯凉透了的茶，放在桌角，谁也不想碰，谁也懒得倒掉。
直到今天。
郑兰芝的七十大寿。
她在寿宴上当着三十几桌宾客的面，把那份过户协议拍在我面前。
"晚吟啊，妈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那套老宅，市中心的位置，你一个人住着也浪费。林柔肚子里怀着我们陆家的长孙，她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住客房像什么话？你把那套房子过户给她，算是她进门的诚意，也算你们妯娌之间有个交代。"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跟菜市场讲价一样的理所当然。
满桌宾客安安静静，有人低头喝酒装没听见，有人抬眼看好戏，几个跟郑兰芝要好的**已经笑着帮腔了。
"兰芝说得对，一家人嘛，不要计较。"
"林柔那肚子可是陆家的根，有了孩子就是自己人，房子给她也是应该的。"
"晚吟，你婆婆为你好，趁这个场合把事情定了，多体面。"
体面。
她们嘴里的体面，就是让我笑着把最后一点东西交出去。
我看着那份过户协议，****，甲方那栏已经填好了我的名字和***号。乙方是林柔。
"晚吟。"陆沉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度，带着催促，"签了吧。一套老房子，值不了多少钱。签了大家都高兴，别在妈寿宴上闹不愉快。"
一套老房子。值不了多少钱。
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我奶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晚吟，这套房子你一定要守住，谁来要都不能给，答应奶奶。
我答应了。
可现在，我的丈夫告诉我，它不值钱。我的婆婆告诉我，把它让给另一个女人是我应尽的本分。满桌的宾客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等着我乖乖就范。
我拿着笔，笔尖悬在协议上方。
指尖有些发冷。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寒心。
三年了。三年的退让、忍耐、自我说服，换来的就是这一刻。他们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理直气壮地来抢我最后一样东西。
好。
我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触稳健，一撇一捺，清清楚楚。
郑兰芝脸上的冷厉瞬间换成了满意。陆沉在我身后松了口气。林柔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用手轻抚了一下肚子。
"这才懂事嘛。"郑兰芝端起茶杯，向四周举了举，"来，各位亲友，继续喝！"
觥筹声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才那场逼迫根本没发生过，仿佛我签出去的不是我最后的退路，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没人注意到，我签完名后，把笔放回桌面时，右手食指在协议角落那行极小的印刷编码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也没人注意到，我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瞄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
我删掉了那条短信，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走向了宴会厅角落里那张空桌子。
我一个人坐着，喝凉茶。
没人过来跟我说话。
寿宴过后第三天。
我被安排搬到了陆家一楼尽头那间原本堆杂物的小房间。说是安排，其实就是郑兰芝在早餐桌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晚吟，你跟陆沉的卧室让给林柔吧。她月份越来越大，二楼那间客房太小，转个身都费劲。你先搬到楼下住，等林柔生了，再说。"
她说"再说"的时候，语气里的意思是"没有再说"。
陆沉正在喝粥。他停了一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粥。
一个字都没替我说。
我搬了。把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从二楼那间住了三年的卧室里搬出来，一趟一趟地往楼下那间堆着旧纸箱和过季棉被的屋子里运。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林柔正靠在我原来卧室的门框上，披着我留下没来得及带走的那条羊绒披肩。
"晚吟姐，真是麻烦你了。"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眼睛看着我，带着一种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