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圣旨降临！全家流放命运定------------------------------------------，正厅外已经站满了人。，指尖还压着那张未写完的名单。笔尖停在“沈清柔”两个字后，墨迹微微晕开，像滴了一滴水。她没再添一笔，只将纸揉成一团，塞进墙角香炉底下。那里原本供着一尊小佛像，今早已被奶娘抱着躲进了柴房。，一声比一声重。，月白襦裙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院子里早已乱作一团，下人们跪成几排，有的抖得像筛糠，有的死死抱着包袱不敢撒手。管家站在最前头，脸色灰败，手里捧着接旨用的托盘，盘子边沿磕了个豁口——昨夜哪个粗使丫头打翻了茶壶，还没来得及换。，径直走到前排空位站定。。，玄色官服上绣着暗金云纹，腰间佩刀未出鞘，可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眉心有道疤，眼神扫过来时像刀子刮骨。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两人抬着明黄卷轴，两人端着枷锁镣铐，铁链哗啦作响。“圣旨到——”那人嗓门洪亮，带着北地口音，“沈家上下，跪听宣读！”。，听见自己裙摆撕裂的轻响。她没低头，只盯着那卷明黄绸布被缓缓展开。宣读官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板无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沈某，勾结外臣，私通敌国，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即日起革去一切官职，满门流放三千里至北荒苦寒之地，永不得归。钦此。”。，有人哭出声，还有个小丫鬟当场晕了过去，扑倒在泥地里。管家的手抖得厉害，托盘差点落地，还是旁边的小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一下一下，稳得很。
宣读官收起圣旨，看了她一眼：“你是沈家长女？”
她点头。
“起来接旨。”
她慢慢起身，膝盖发麻，却走得端端正正。接过那卷沉重的绸布时，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她低头看了一眼，右下角盖着御玺，红得刺眼。
“谢主隆恩。”她说。
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差役头目哼了一声：“别耍嘴皮子了。半个时辰内收拾细软，即刻启程。只准带三人同行，其余仆从就地遣散。违令者，当场拘押。”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两名下属守在门口监看。
沈清鸢握着圣旨回到人群前，没说话，只是往东厢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帘子动了动，沈老夫人拄着沉香木烟杆走了出来。
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角的皱纹都像是刻出来的。她一步步走来，脚步不快，可谁都不敢拦。她在孙女身边站定，声音压得低：“人都在？”
“都在。”沈清鸢答。
“你父亲呢？”
“还在书房，被柳姨**人缠着。”
老夫人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蠢货，这时候还听枕头风。”
她转头对管家道：“挑三个靠得住的，带上药箱、干粮、冬衣。银钱不必多带，路上用不上。值钱物件全烧了，别留给贼偷。”
管家应声而去。
沈老夫人又看向沈清鸢：“你去母亲屋里一趟，把她床头那个青瓷**拿来。别的不用管。”
沈清鸢迟疑一秒。
“快去。”老**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别碰柜子左边第三格的东西。”
她点头，转身朝西跨院走去。
一路上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母亲住过的院子早就空了，门窗紧闭，蛛网挂檐。她推开门时，木轴发出吱呀声，惊飞了一只麻雀。
屋内陈设一如当年，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她直奔床头，取下那只青瓷**，入手冰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封信、一支玉簪、还有一块褪色的肚兜布片。她合上盖子，贴身藏进怀里。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仕女图。那是母亲年轻时的画像，眉眼温婉，嘴角含笑。她伸手抚过画框边缘，指腹蹭下一缕灰尘。
“娘，我带你走。”她说完，关上了门。
回到正院时，行李已收拾得差不多。三个随行名额定了：管家、一个稳重的奶娘、还有一个会针线的老妈子。其余仆人被赶出府门，哭喊声一片，可没人敢回头。
官差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踹一脚地上的包袱：“磨蹭什么！太阳落山前必须出发！”
沈清鸢走到祖母身边，低声说：“东西拿到了。”
老夫人点点头，抬手摸了摸烟杆顶端的铜帽，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时，东边回廊传来一阵骚动。沈尚书被人扶着走出来，脸色惨白，衣冠不整，额角还有道血痕。他身后跟着柳姨娘和沈清柔，一个抹着眼泪，一个低头不语。
“母亲！鸢儿！”沈尚书踉跄几步，“这旨意……是不是弄错了？我从未做过谋逆之事！”
沈清鸢看着他，没说话。
老夫人冷笑：“现在才知道喊冤？早干什么去了？”
柳姨娘上前一步，声音哽咽：“老夫人，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能不能求**宽限几日，让我们准备周全……”
“准备？”老夫人猛地抬头，眼神如刀，“你儿子昨夜还在赌坊输掉五百两，这时候倒想起要‘准备’了？”
柳姨娘顿时哑火。
官差头目走过来，不耐烦道：“少废话！人都齐了就走！再拖下去，连这点体面都没了！”
队伍终于动了起来。
四辆破旧马车载着人和行李驶出府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声响。沈清鸢搀着祖母坐在第一辆车里，怀里紧紧抱着青瓷**。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沈府。
高门大宅，雕梁画栋，门前石狮依旧威武。可门匾已被摘下，露出一块斑驳木板。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
她放下帘子。
马车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笑，还有孩子追着车跑，嚷着“罪臣之家”。官差骑马护在两侧，时不时扬鞭吓退围观者。
沈清鸢坐得笔直。
她没哭，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右手悄悄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块翡翠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她知道，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她也知道，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放过。
车队行至城门口，夕阳正斜照在城墙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守城兵士查验文书后挥手放行，铁门吱呀开启。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
北风扑面而来，带着沙尘和枯草的气息。
她转头扶住祖母的手臂，轻声道：“奶奶，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