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噩耗突至！侯府倾覆在眼前------------------------------------------，阳光照在沈府后园的樱花树上，花瓣一片片飘下来，落在石桌上，也落在沈清鸢的裙摆上。她坐在凉亭里，手边放着一盏茶，没喝，只是看着花出神。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侯府的嫡长女，一举一动都得体面。，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右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风吹过来，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缓，像是怕惊了这一园子的静。，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静。他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走近凉亭时差点被台阶绊倒，但他顾不上稳身子，直接跪在石阶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小姐……出事了！”，眉心微动，但脸上没露出慌乱。她只问了一句：“什么事？皇上……下了旨，说咱们侯府谋逆，满门流放三千里！刑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个时辰就到府门口！”。，也不是不敢信，而是这四个字太重——“谋逆”。她父亲是吏部尚书，一辈子清廉守礼，连一句逾矩的话都不敢说，怎么会谋逆？可**既然下了旨，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人能翻。，指尖碰到石桌边缘，借力撑住身体。手指冰凉，掌心却出了汗。“圣旨到了吗？还没。那刑部的人呢？说是已经派差役封锁前后门，只等宣读完罪名就动手拿人。”，没再说话。，看着满园的花。前一刻还觉得美，现在只觉得刺眼。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安静的院子，下一刻就要变成囚笼。她听见远处传来哭声，是哪个院里的丫鬟先得了消息，已经开始奔走相告。接着是孩子的尖叫，还有仆妇们慌乱的脚步声。
她没动。
也不能动。
她是长女，这时候要是她乱了，整个家就真的散了。她得稳住，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管家还在下面跪着，抬头看她。他知道这位大小姐向来沉得住气，可现在这副模样，太静了，静得让人害怕。
“大小姐，老夫人那边……要不要去通禀一声？”
沈清鸢摇头。“不必。”
她知道祖母厉害，可这个时候，谁都不能轻举妄动。消息刚传出来，局势未明，贸然聚在一起只会让敌人觉得他们心虚。她得先想清楚，是谁要毁掉沈家。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柳姨娘。
那个三十八岁的女人，瓜子脸，柳叶眉，总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二十年前进了沈家门，靠一张嘴哄得父亲对她百依百顺。母亲死得早，死因不明，当年就有传言说是中毒，**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
她一直装傻。
不是真傻，是不得不傻。她看得清楚，可不能说。说了，就是忤逆父亲；揭了，就是动摇家宅。她只能忍，忍到今天。
可现在，沈家被扣上谋逆的**，满门流放，这不是简单的争宠夺权，这是要彻底灭了她们这一支。
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而柳姨娘和她那个女儿沈清柔，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慢慢走下凉亭台阶，裙摆扫过落花，步子很稳。路过一株开得最盛的樱树时，她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夹在指间。绿色的汁液染上指尖，有点苦味。
“你去前院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她对管家说，“别让下人们乱跑，更不准私藏财物。现在越乱，将来越惨。”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小姐。”
他退下后，沈清鸢继续往前走。穿过回廊，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径。这里平时没人来，只有几个洒扫的粗使婆子偶尔经过。她走到尽头的一处假山旁，确认四下无人，才停下脚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翡翠玉佩，通体碧绿，雕的是莲花形状。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小时候她常摩挲它入睡，后来母亲没了，她就把玉佩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她紧紧握住它。
玉佩贴着手心，凉意渗进来，反而让她清醒了些。
她低声说：“娘，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活着走出去。我不求富贵，也不求回头，我只想要个真相。谁害了你，谁毁了这个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说完，把玉佩收回袖中。
转身往回走时，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她不能再待在后园了。府里已经开始乱了，她必须去前院看看情况，还得想办法稳住其他房的人。尤其是父亲，他一向心软，万一听了谁几句哭诉就动摇了立场，那就全完了。
刚走出小径，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几个丫鬟抱成一团，坐在地上哭。有个小厮拎着包袱往外跑，被管事的抓住，当场打了两巴掌。还有人在喊“快去祠堂拜祖宗”，又有人说“不如现在就逃”。
沈清鸢站住，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上前训斥，也没有出声安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记什么。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向正厅方向。
路上遇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奶娘，看见她连忙行礼。她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又经过一处厢房，听见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抽泣。那是庶弟沈清彦的生母在闹，估计是怕流放吃苦，正在撒泼。
她依旧没停。
这些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最要紧的是，她得弄明白，这道旨意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递的折子？有没有证据？刑部凭什么认定他们谋逆？如果真是铁证如山，那他们只能认命；可若是构陷，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走到一处抄手游廊，看见庶弟瘫坐在台阶上，脸色发青，手里还抓着一本诗集。见她来了，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她在他身边蹲下，声音很轻：“怕了？”
少年点头。
“我也怕。”她说，“可怕没用。从现在起，谁要是想活命，就得听我的。我不许谁丢沈家的脸，也不许谁白白送命。”
少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可深处有种东西变了。以前是隐忍，现在是狠。
他忽然觉得，姐姐不像从前那样好欺负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正厅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人影晃动，似乎在准备接旨的香案。她加快脚步，却没有跑。贵女的姿态不能丢，哪怕明天就要被押上囚车，今天也得走得端庄。
她走到月亮门前，停下。
前方就是正院，再过去就是父亲处理事务的书房。她知道，那里一定会成为风暴中心。她不能马上进去，得先理清思路。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那里原本应该装些香丸、花露，可自从母亲死后，她就开始往里面放别的东西。现在装的是几包细粉，颜色不同，用途各异。她没学过医，可母亲留下的药典她背得滚瓜烂熟。有些知识，平时用不上，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不知道这道旨意背后是谁的手笔，但她知道，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找出破绽。
她不怕流放。
她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她更怕的是，母亲的仇，这辈子都没人替她报。
风又吹过来，卷起一片花瓣，打在她脸上。她抬手拂开，眼神没闪一下。
她低声说：“柳姨娘，如果你在其中插了一手，我保证，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她说完，迈步走进月亮门。
院子里的人看见她，纷纷低头行礼。她没回应，径直走向东厢，那是她平日待客的地方。她需要纸笔，要把所有可疑的人和事列出来。她还要派人去打听宫里的风声，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可能藏着线索。
她走进屋子，关上门。
屋内陈设简洁，只有一张书案、一架屏风、两个**。她坐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顿了顿，写下第一个名字：柳氏。
然后是第二个：沈清柔。
再往下，她停住了。
还有很多名字可以写，但她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她得等，等圣旨到来，等局势彻底明朗。
她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案上，闭上眼。
外面哭声依旧，吵得人心烦。可她已经不再慌了。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那是去年春天她画的，一树桃花，题了句诗：“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
她盯着那句诗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这一次，我不做行人，要做那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