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吃包住，管埋吗------------------------------------------。“管埋。不过建议你先别死，死了得从你欠的饭钱里扣丧葬费。”。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气的。。为首那个提刀的扫了一眼江澈手里的木板，噗嗤笑出声。“青云宗？就那个欠一**债的破宗？你是来招人的还是来要饭的？”。：“检测到三名筑基初期修士，综合战力评估：宿主胜率百分之零点三。建议消耗一枚天道印记开启天道领域，领域内宿主拥有绝对压制力。当前剩余印记数：三枚。是否开启？开。”。，接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从江澈脚底荡开。半径十丈——刚好把巷口这一片全罩进去。。，刀刃上的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像被浇了盆冷水。他身后两人更惨，一个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另一个扶着墙才没倒，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什么玩意——天道领域已开启。领域内所有非宿主单位修为压制至练气一层。持续时间：一刻钟。剩余天道印记：两枚。”，弯腰捡起林九月掉在地上的断剑。
断剑锈得厉害，剑刃上好几个缺口。他掂了掂，回头问林九月：“这玩意还能砍人吗？”
林九月靠在墙根，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她嘴唇发白，但眼神还是冷的。
“砍脖子还是能砍死的。”
“行。”
江澈提着断剑走向三个筑基修士。
提刀那个还在死撑，咬着牙把刀举起来。但练气一层的力气能有多大？刀尖都在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云宗杂役。”江澈把断剑往他脖子上一架，“练气三层。宗门排名倒数第一。欠债四万七千灵石。够清楚不？”
那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江澈手上加了两分劲：“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那女的是个散修骗子，骗了我们少主的灵石——”
“骗了多少？”
“五、五千。”
江澈回头看林九月。
林九月面无表情：“三千。剩下的两千是他们少主自己蠢，花高价买了假驻颜丹，跟我没关系。”
“听见了？”江澈把断剑又往前送了送，“她只认三千。你们多要的那两千，算敲诈。敲诈青云宗弟子的债主，这事怎么算？”
三个筑基修士面面相觑。
那个跪着的实在撑不住了，从怀里掏出个储物袋扔在地上：“三千！我们还她三千！放我们走！”
江澈捡起储物袋掂了掂，扔给林九月。
“收着。回头交给苏棠音入账。”
然后收回断剑，往后退了两步。
“滚。”
天道领域一收，三个筑基修士连滚带爬地跑了。提刀那个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喊：“青云宗！我记住你们了！”
江澈冲他挥挥手：“记得帮忙宣传一下，青云宗招人，包吃包住。”
人跑没影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林九月靠着墙，盯着江澈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冷得像浸了冰水，但里头有点什么东西在转——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判断。
“你不是练气三层。”
“我是。”
“练气三层能瞬间压制三个筑基？”
江澈把断剑插在她脚边，转身去收那块招人的木板：“宗门机密。想听？先入宗。”
林九月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又看了看自己右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你们青云宗真有那么穷？”
“比你想的还穷。”江澈把木板夹在腋下，“昨天晚上全宗吃的灵稻粥，粥里只有三颗腌笋。师尊那颗让给孟小闲，孟小闲那颗让给石敢当，石敢当那颗最后让给我。我吃了两颗。”
林九月沉默了几秒。
“包吃包住，吃的是灵稻粥？”
“嗯。”
“住的是？”
“漏雨偏殿。不过有一间屋顶只漏三个洞，算是最好的。”
“……你管这叫招人？”
江澈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青木城的夜市早散了，街上空荡荡的，就剩下巷口一盏灵灯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这么跟你说。”他把木板往肩上一扛，“青云宗没钱、没灵脉、没功法、没靠山。全宗五个人，修为最高的金丹期打不过别宗筑基。但我能跟你保证两件事：第一，入了宗就是自己人，没人会背后**刀子；第二——”
他顿了一下。
“谁要动我的人，我会让他后悔长了腿。”
林九月盯着他的眼睛。
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伸手抓住断剑的剑柄，撑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右臂的血还在滴，她整个人晃了一下，但硬是站稳了。
“林九月。散修。练气九层。”
她顿了顿。
“会**，会算账。仇家有点多。你们青云宗扛不扛得住？”
江澈把木板上的字亮给她看。
“‘包吃包住’——这话我没跟别人说过。”
林九月嘴角又抽了一下。
但这次，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行。”她把断剑往腰间一插，“带路。”
回青云宗的路走了大半夜。
林九月伤口在路上又裂了一次，血把袖子浸透了大半。江澈撕了自己衣摆给她扎上，手法糙得很，勒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以前给人包扎过吗？”
“没。给后山的灵稻扎过稻草人。”
“……算了。”
到山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两根歪石柱中间那块掉漆的匾上，“青云宗”三个字被晨光照得半明半暗。院子里晾的补丁道袍还没收，厨房烟囱冒出细细的白烟——孟小闲已经在煮早粥了。
石敢当正在院子里练拳。一拳轰出去，拳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三片，然后又轻飘飘落回去。
他看见江澈，咧嘴一笑：“回来了？”
然后看见江澈身后浑身是血的林九月，笑容僵住了。
江澈把木板往柴房一扔：“新来的。林九月。”
石敢当哦了一声，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饿不饿？粥快好了。”
林九月站在山门口，目光慢慢扫过漏雨的大殿、歪斜的柱子、缺了条腿还搁在院子里的桌子。
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了。
“……我现在退宗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江澈头也不回，“昨晚为了救你花了一枚天道印记，成本记你账上。”
“什么印记？”
“入职培训再讲。”
云不渡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把锄头，裤腿上沾着泥。他看见林九月，脚步停了一下。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点点头，说：“挺好。伤先处理一下。小闲——多煮一碗粥。”
厨房里传来孟小闲脆生生的应答：“好嘞！要加笋吗？”
“加。”
云不渡从江澈身边走过的时候，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天道领域不能乱开。太虚仙宫的人最近在附近**，你的灵力波动会被他们捕捉到。”
江澈一愣。
“师尊你——”
“回头再说。”云不渡扛着锄头走了，“先把你招来的人安顿好。”
江澈看着师尊的背影，心里头那个疑问又浮上来了——云不渡到底知道多少？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宿主，提醒：当前宗门弟子数已增至六人。仍需招收四人。剩余时间：八十八天。”
江澈在心里骂了一句。
苏棠音从偏殿出来，手里拿着本账册。她看了一眼林九月胳膊上的伤，又看了一眼江澈衣服上撕破的下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新弟子？”
“嗯。”
“修为？”
“练气九层。”
苏棠音翻开账册，在某一行上划了一道，然后又添了几笔。
“多了个人，每月灵稻消耗增加三成。房顶需要多补两个洞。阵法材料预算要追加两成。伤药储备不足，得去青木城采购——”她抬起头，“这姑娘会什么？”
“会**，会算账。”
苏棠音眼睛亮了一下。
“那这本账册给你。”她把账本往林九月怀里一塞，“我先去吃早饭了。看了半个时辰的账，脑袋疼。”
林九月单手接住账本，低头翻了翻。
翻到最底下一行红字，瞳孔缩了一下。
“欠四万七千灵石？”
“嗯。”
“怎么欠的？”
苏棠音头也不回：“师门传承。上一代欠的，上上一代欠的。利滚利。我们这一代已经还了八千了。”
林九月把账本合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看向江澈，表情复杂到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后悔。
“你们青云宗——”
“怎么了？”
“能在欠四万七的情况下还活着，是个奇迹。”
江澈拍拍她肩膀：“习惯就好。走吧，喝粥。”
早上的粥煮得比昨晚稠。
六个人围着那张缺了条腿的桌子，一人一碗。林九月分到了三颗腌笋——她伤最重，孟小闲把自己的那颗也夹给她了。
林九月盯着碗里多出来的那颗笋，没说话。
石敢当已经喝完一碗，眼巴巴看着锅里的。
苏棠音边喝粥边翻账本，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云不渡端着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说：“今天谁去后山？灵稻该浇水了。”
“我去。”孟小闲举手。
“我陪她。”石敢当难得主动开口。
江澈放下碗。
“师尊，昨天后山挖出来的那个东西——”
“我知道。”云不渡没抬头，“先吃饭。吃完饭来菜地找我。”
早饭散了。
江澈跟着云不渡到了菜地。
菜地在后山脚下，不大，种着几畦灵稻和两垄青菜。云不渡蹲在田埂上，拔了根野草叼在嘴里。
“太虚仙宫的人昨天经过了青木城。”他开门见山，“巡察使，筑基后期。在查灵气异动。”
“查得到我们吗？”
“暂时查不到。但你昨晚在城里开了天道领域——那种级别的灵力波动，瞒不了太久。”云不渡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短则三天，长则七天，他们就会找上门。”
江澈蹲在他旁边，盯着灵稻田里被风吹起的涟漪。
“那我该怎么办？”
云不渡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办法。第一，关掉天道系统，永远不再用。但你已经绑定了，关不掉。第二——在他们找上门之前，先把宗门的门面撑起来。”
“怎么撑？”
“用天道领域。”云不渡偏过头看他，“你不是能伪造宗门气象吗？”
江澈一愣。
脑子里系统立刻跳出来：“天道领域第三层权限——宗门气象模拟。可模拟任意品级宗门的灵力气场。所需灵力：宿主每日灵力上限的百分之三十。是否解锁？”
“解锁要什么条件？”
“需消耗一枚天道印记。”
江澈：“……”
现在只剩两枚印记了。再花一枚，就剩一枚。这破系统比青云宗还能烧钱。
但他想起云不渡刚才的话——短则三天，长则七天。
“解锁。”
掌心金印又烫了一下。一段信息涌入脑海——阵法排布、灵力流向、气场模拟的完整构架。复杂得像是在搭一座看不见的空中楼阁，但每一根梁怎么放、每一块砖怎么摆，都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宗门气象模拟已解锁。当前可模拟最高品级：三品仙门。持续时间：每枚印记维持三日。建议宿主尽快招收弟子，解锁更多天道权限。”
江澈把思绪拉回现实。
云不渡还蹲在田埂上，不急不缓地拔着草。
“师尊。”江澈盯着他侧脸，“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不渡手上一停。
然后继续拔草，语气轻描淡写的：“一个欠了四万七的穷掌门。还能是什么人。”
“练气三层的杂役挖出天道敕令，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太虚仙宫的巡察还没来，你已经算好了时间。你还知道天道领域能模拟宗门气象——这些东西，不是筑基期掌门该知道的。”
云不渡把拔下来的草拢成一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上皱纹比平时看着多了几道。
“江澈。”他叫了一声。
“嗯。”
“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你知道了反而危险。”云不渡转过身，背着手往回走，“等你把宗门撑过这一关，有些事情自然就明白了。”
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
“对了。后山那片竹林，别再乱挖了。”
“为什么？”
“你挖出来的那个东西，是我埋的。”
江澈整个人僵在田埂上。
云不渡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菜地拐角。
脑子里系统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江澈总觉得里头带着点阴阳怪气。
“宿主，本系统已确认——云不渡体内有斩断的仙根残痕。此人万年前修为至少合体期以上。”
江澈蹲在田埂上，盯着灵稻田发了半天呆。
风从后山竹林那边吹过来，竹叶沙沙响。远远的，能听见孟小闲在喊石敢当帮忙提水，苏棠音在院子里算账的声音夹着算盘珠子的噼啪响，林九月大概还在偏殿处理伤口——新来的那个姑娘疼得一声不吭，但刚才喝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把手里捏碎的一根野草扔掉，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菜地边上，忽然听见系统又补了一句。
“宿主，额外提醒——林九月不是散修。”
江澈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系统没回答。
远处山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敲山门的石柱，敲得邦邦响，嗓门大得隔了半个山头都能听见。
“青云宗的！有没有活人！出来说话！”
江澈皱起眉头，加快脚步往山门走。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得像在念报告。
“林九月，练气九层。体内检测到魔道秘法的修炼痕迹。其断剑剑柄刻有魔道苏家的暗记——与苏棠音丹田内的旧伤同源。”
山门口的敲门声更响了。
“开门！我等了半盏茶了！这就是你们青云宗的待客之道？”
江澈跨过菜地栅栏，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回招来的，怕不是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