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座的洞府……是个出租屋？------------------------------------------，抬头看着斑驳的墙皮和生锈的防盗窗。"洞府"。"凌霄仙宫"，殿宇三千间，灵泉七十二眼，仙鹤成群，瑞气千条。……。。，现在居然要爬楼梯？？"本座……"她深吸一口气，"本座认栽。"，一步一步往上爬。，她停下了。。，现在爬个三楼就喘了？？"姑娘，搬家啊？"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从上面下来，看她站在楼梯口发呆，热心地问。
"不是。"苏忆尘面无表情，"本座……我，回家。"
"哦，新搬来的吧？六楼那间？"阿姨上下打量她，"昨天看你被救护车拉走的，没事吧？"
苏忆尘："……"
本座当年纵横三界，何等威风，现在居然成了邻居口中"被救护车拉走的小姑娘"。
"没事。"她说，继续爬楼梯。
爬到六楼，她站在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从包里摸出钥匙——原主的记忆告诉她，钥匙在包的最底层，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翻了一下。
口红、纸巾、充电宝、耳机、创可贴、一把零钱、还有一个……
苏忆尘捏着那个圆圆扁扁的东西，皱眉。
这是啥？
没有灵力波动，不是法器。
她用神识扫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哦，"化妆镜"。
凡人的东西，真麻烦。
她终于找到钥匙，**锁孔，拧开。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泡面味、洗衣液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闷味扑面而来。
苏忆尘僵在原地。
本座的洞府……
本座的洞府以前有七十二眼灵泉，灵气氤氲，花香四溢。
现在……
现在有一股泡面味。
她迈步进去，反手关上门，用神识扫描整个房间。
一室一厅，大概四十平米。
客厅里有一张掉皮的沙发，一个摇摇欲坠的茶几，一台方方正正的黑色大盒子挂在墙上——原主记忆说那叫"电视"，凡人的娱乐法器。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印着"某宝""某东"的字样。
卧室里有一张床，床上摊着几件没叠的衣服，还有一只……
等等。
那只**的、扁扁的、上面画着笑脸的东西是什么？
苏忆尘走过去，捏起那个东西。
软软的，里面好像有棉花。
原主记忆："抱枕"。
凡人的东西，真奇怪。
她把抱枕扔回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距离不到三米。
本座当年的洞府，推开窗是云海翻腾、仙鹤翱翔。
现在推开窗是……隔壁的厨房。
而且隔壁正在炒菜，油烟味飘了过来。
苏忆尘面无表情地关上窗。
本座当年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
现在不仅要食人间烟火，还要食隔壁的油烟。
她转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白色方盒子上。
那盒子正发出"嗡嗡"的声音，顶部还在冒白气。
苏忆尘皱眉，用神识一扫——
原主记忆："空调"。
凡人的法器，能调节温度。
她走过去，盯着空调看了一会儿。
本座当年一念之间，可让方圆千里冰封万里，也可让火山喷发、岩浆横流。
现在……
现在本座连这个"空调"怎么关都不知道。
她找了半天，终于在墙上发现一个白色的方块，上面有几个按钮。
她按了一下。
空调停了。
苏忆尘："……"
就这？
本座当年封印魔尊用的可是"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现在关个空调还要找按钮？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沙发发出一声"嘎吱"的惨叫，往下陷了一大截。
苏忆尘："……"
本座当年坐的是"万年寒玉床"，冰凉刺骨，可淬炼肉身。
现在坐的是……
会惨叫的沙发。
她试图盘腿打坐，但沙发太软，她整个人陷在里面，腿根本盘不起来。
苏忆尘："……"
本座当年打坐，一坐就是三百年，纹丝不动。
现在连腿都盘不起来？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决定坐在地上。
地板是瓷砖的，有点凉。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试图运转功法。
灵气……
灵气呢？
她感受了一下——
稀薄的灵气像是一丝丝游魂，在空气中飘荡，根本聚不起来。
本座当年修炼，灵气如江河入海，滔滔不绝。
现在……
现在像是用吸管喝干涸的池塘。
吸半天，吸了个寂寞。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
完了。
彻底完了。
本座两千年修为，难道要在这个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慢慢老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老茧。
这双手，以前能捏碎星辰。
现在……
现在连泡面都捏不碎。
等等。
泡面？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种食物——方便面，开水一泡就能吃，凡人的"速食灵丹"。
本座饿了。
本座真的饿了。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一个不到三平米的小空间，灶台、水池、冰箱挤在一起。
她打开冰箱。
里面有几瓶叫"可乐"的黑色液体、几个鸡蛋、半根火腿肠、还有……
一包红色的、印着"老坛酸菜"四个字的东西。
苏忆尘拿起来，端详。
这就是泡面？
本座当年吃的可是"龙肝凤髓"，喝的是"琼浆玉液"。
现在……
现在要吃"老坛酸菜"？
她把泡面放在灶台上，回忆原主记忆里的做法。
烧水……
她拿起水壶，接水，放在一个叫"电磁炉"的东西上。
按了一下开关。
没反应。
再按一下。
还是没反应。
苏忆尘："……"
本座当年一念之间可焚山煮海，现在连水都烧不开？
她研究了半天，终于发现电磁炉的插头没插。
插上插头，水终于烧开了。
她把水倒进泡面碗里，盖上盖子，等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打开盖子。
一股酸爽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忆尘皱着眉，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
……
……
居然……
居然有点好吃？
她加快了速度，三两口就把一碗泡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大半。
吃完，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面无表情。
本座当年吃龙肝凤髓都没这么香。
这具身体，到底是个什么吃货体质？
她正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领导"。
苏忆尘皱眉，接通。
"喂，小苏啊，我是王主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身体怎么样了？明天能来上班吗？"
上班？
本座要去上班？
本座当年可是"凌霄仙尊"，三界之内谁敢让本座上班？
"……能。"她说。
"那就好，明天早上八点，记得打卡啊。"王主任说，"对了，你们班那个叫李浩的学生，最近旷课有点严重，你关注一下。"
"……好。"
挂断电话，苏忆尘盯着手机。
打卡？
旷课？
本座当年收徒，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哭着喊着要拜入本座门下。
现在……
现在本座要去管一个叫"李浩"的凡人，让他不要旷课？
本座当年可是"凌霄仙尊"！
现在居然成了"催课辅导员"？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还有一小块墙皮翘了起来，随时可能掉下来。
本座当年的洞府，天花板是琉璃做的，镶嵌着夜明珠，光芒万丈。
现在……
现在天花板会掉墙皮。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本座活了整整两千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是被困在凡间，住出租屋，吃泡面，上班打卡，管学生旷课而已。
本座认栽。
但也别想**本座。
——至少泡面还挺好吃的。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搜索"外卖"。
屏幕上跳出一大堆选项：麻辣烫、**、奶茶、炸鸡……
苏忆尘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
本座当年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
现在……
现在本座要点一份麻辣烫，加麻加辣。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