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说话的美人------------------------------------------。，是身边有个火炉——那个昏迷的伤员烧得像个暖宝宝，隔着一条被子都能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你可别烧傻了，”她嘀咕着爬起来，换了条冷帕子敷上去，“长成这样烧傻了多可惜。”。，还是黑的，但隐约有了一丝灰白，大概快天亮了。，重新缩回旧棉袄里。，每次都要摸一下那人的额头、换一次冷帕子。护理病人的事她做过不少，但说实话，从来没这么上心过。“就当是积德了，”她小声跟自己说，“穿越人士第一要义：多做好事，万一还能穿回去呢。”，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不太适应光线，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聚焦——
落在了她脸上。
林晚星被那双眼睛看得愣了一下。
昨晚光线暗，她只注意到这张脸好看，没仔细看眼睛。现在借着微弱的晨光，她看清了——那是一双极漂亮的凤眼，瞳孔颜色比常人深很多，几乎像墨一样黑。
配上他那张苍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
“你醒了？”林晚星凑过去，“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个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
“你是谁？”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但意外地好听。
“我叫林晚星，”她说，“昨天在路边捡到你的，你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人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这间简陋到寒酸的小屋子，最后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在路边啊，”林晚星理所当然地说，“我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认识我？”
林晚星摇头：“不认识。你很有名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晚星也不在意，被人怀疑是正常的。换她在路边被人捡了，她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你先别动，”她说，“你伤口刚包扎好，动来动去又要出血了。我去给你倒碗水。”
她起身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人正在试图坐起来。
“哎哎哎！”林晚星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去扶他，“你能不能别乱动？你胸口那道伤差一点就伤到心了你知道吗？你命大才活下来的！”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那个人浑身僵了一下。
林晚星也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具看似瘦削的身体，肌肉绷紧的时候硬得像铁一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按回去躺好，把水碗递到他嘴边。
“喝吧。”
那个人犹豫了一瞬，还是喝了。
他喝水的样子倒是很乖，没有拒绝她的帮助，一口一口慢慢喝，喉结上下滚动。
林晚星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喉结吸引了。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
不能看不能看，她是正经人。
“谢谢，”那个人喝完水，声音好了一些，“我叫沈渡。”
“沈渡，”林晚星念了一遍，“你是哪里人？怎么受的伤？要不要帮你报官？”
“不用。”沈渡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要报官。”
林晚星挑了挑眉。
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不愿意报官，这说明了什么？
要么他是逃犯。
要么他的仇家是官府的人。
要么……
算了，不想了，反正跟她没关系。
“行，不报官，”她说，“但你总得告诉我，有没有人会来找你？万一你的仇家追过来，我这小破店可经不起折腾。”
沈渡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衡量该说多少。
“不会，”他最后说，“他们已经走了。”
“你确定？”
“确定。”
林晚星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的态度很明确：我救你是一回事，但我不打算掺和你的恩怨。等你伤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那你先歇着，”她站起来，“我要去前面上工了。桌上我放了水和一点吃的，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拿——但是别乱动，记住了吗？”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林晚星。”
她回头。
沈渡半靠在枕头上，晨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他看着她说：“多谢。”
就两个字，但说得极认真。
林晚星不知道为什么，耳朵突然有点热。
“不客气，”她飞快地说，“你要是真想谢我，等伤好了帮我搬一个月布匹就行。”
说完她就跑了。
跑到院子里，她站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
冷静。
她只是救了一个人。
这个人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会认真地说谢谢，但她只是救了他而已。
跟心动没关系。
绝对没关系。
林晚星拍了拍自己的脸，去前面上工了。
这一天，她上工的时候心不在焉，搬错了两匹布、算错了一笔账，被赵德茂拿账本敲了两次脑袋。
“姑娘，你捡回来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赵德茂趁没人的时候凑过来问。
“不知道，”林晚星说，“他说他叫沈渡，别的没问出来。”
“沈渡……”赵德茂皱着眉头念了两遍，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看那气质，不像普通人家的。”
“嗯。”
“姑娘，我多嘴说一句，”赵德茂压低声音，“这人来路不明，你留他在身边，怕是不妥。”
林晚星知道赵德茂是好心。
但她想起沈渡喝水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乖，连要第二碗水都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把空碗放在桌上，然后盯着它看。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心软。
“等他伤好了他就走了，”林晚星说，“就几天的事。”
赵德茂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林晚星端着一碗粥回到后院。
推开门，她愣住了。
床上没人。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生气——她说了多少遍不要乱动不要乱动，这人怎么就不听呢？
“沈渡？”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把粥放下，正要出去找，余光瞥见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沈渡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伤，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月光下，那道瘦削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你疯了？”林晚星跑过去，“你伤成这样还能下床的？你——”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脸。
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倔强。
有的是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光。
沈渡的目光落在天边那轮月亮上，他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亮得不像话。
“你还好吗？”林晚星小心翼翼地问。
沈渡慢慢转过头看她。
“我没事，”他说，“只是想看看外面的月亮。”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外面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昨天差点死了。
能活下来，能看到第二天的月亮，确实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
“看完了就回去躺着，”她放软了语气，“粥快凉了。”
沈渡点了点头。
林晚星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他没有僵住。
甚至，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往她那边靠了靠。
回到屋里，沈渡坐在床边喝粥。
林晚星发现他喝粥也很乖，不发出声音，一口一口慢慢来。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林晚星问。
“这是你做的？”
“赵婶做的，我就是热了一下。”
沈渡“嗯”了一声，继续喝。
但林晚星注意到，他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把碗放在桌上，又盯着空碗看了几秒。
林晚星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没吃饱？”
沈渡顿了一下。
“……还好。”
林晚星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但耳朵似乎有点红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冷。
“明天我给你多盛一碗，”她说。
沈渡抬起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很多。
林晚星又感觉到了那种耳朵发烫的感觉。
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去收拾东西。
冷静。
还是冷静。
夜深了，林晚星裹着旧棉袄靠在床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天她太累了，搬了一天的布，又拖了一个人回来，又包扎了半天的伤口，身体早就透支了。
她睡得很沉，连沈渡什么时候坐起来的都不知道。
沈渡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他慢慢揭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包扎得很仔细，虽然手法不算专业，但每一处都处理得很干净。
他又看了看自己左臂的箭伤，箭头已经被取出来了，伤口边缘整齐，没有残留。
这个叫林晚星的姑娘，比他想的有本事。
沈渡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蜷缩在棉袄里的林晚星身上。
她睡相不太好，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手指头还微微蜷着，像只猫。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开，扫过这间屋子。
杂物堆在角落，桌子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上面放着她白天端来的那碗粥的空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着。
连空碗都帮他洗了。
沈渡闭了闭眼睛。
他想起昨天的事。追杀，埋伏，死战，逃跑。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巷子里。
但没有。
这个姑娘出现了。
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不知道他身上背着多少血债。
她只是看到路边有个人快死了，就把他拖回来了。
沈渡的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样东西。
一枚铁质的令牌。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隔着衣服摸了摸它的轮廓，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重新躺下来，面朝林晚星的方向。
她没有醒，还在睡。
沈渡看着她的脸，很久很久。
最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