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边捡到一个人------------------------------------------。，其实就是一间堆杂物的小屋子，赵德茂让人收拾了一下，搬进来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外加一个掉了漆的木盆。，但柴房她都睡过了，这已经是五星级酒店了。，林晚星正式上工。——把布匹从库房搬到前头，给客人拿货，偶尔帮忙算算账。，但好在嘴甜、眼活、手脚麻利。客人问“这个多少钱”，她能报出来；客人问“这个料子会不会起球”，她虽然不知道，但会说“您摸摸，这个织法密实着呢”。，暗自点头。，林晚星就觉得腰快断了。，甚至连那个被坐塌了的破转椅都感谢了。，赵德茂让她出去买点东西。“城南有个杂货铺，你去找王掌柜买五斤麻绳、三把剪子、两罐浆糊，”赵德茂掏出铜板数了数，“认得路吗？”。，总不能说自己是个路痴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住着大概两三万人，有城墙、有集市、有衙门，算是这一带最繁华的地方。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脂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晚星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个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没办法，她穿越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看什么都新鲜。
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
林晚星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本能地想绕路走——开玩笑，她又不是侦探，看到血为什么要往上凑？
但她的脚不听使唤。
因为血腥味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而那条巷子……好像是她去杂货铺的必经之路。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可能就是杀鸡杀鱼的，别自己吓自己。”
她贴着墙根往前走，尽量不去看路边的垃圾——不对，这地方没有垃圾桶，垃圾都直接堆在墙角。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看见了。
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林晚星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做出了一个非常理性的判断——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
又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原来的颜色。头发散落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晚星咬着嘴唇，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
救？不救？
万一救了个坏人怎么办？万一被人当成凶手怎么办？万一他醒了反咬她一口怎么办？
但她昨天晚上还在想“穿越这么重要的事能不能有个好点的出场”，现在老天爷给她送了个剧情，她不要？
她要的是甜甜的爱情，不是命案现场啊。
万一他就是男主角呢？
林晚星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了下来。
她伸手探了探那个人的鼻息。
还有气，很微弱。
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这是她学护理的时候学过的，颈动脉搏动能判断生命体征。
手指刚碰到那个人的皮肤，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
林晚星吓得“啊”了一声，一**坐在了地上。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头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脸。
林晚星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是一张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脸。
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明明狼狈到了极点，这张脸却依然漂亮得不像真人。
那个人半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神涣散，像是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
但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救……”
只说了一个字，他的手就松开了，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林晚星蹲在路边，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红红的手印，心跳快得像打鼓。
不是因为害怕。
好吧，有一点点害怕。
但更多的是——
老天爷，你还真给我送了个男主角啊？
她站起来，又蹲下去。
蹲下去，又站起来。
反复了三次。
最后，她撸起袖子，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赵老板让她买麻绳剪子浆糊，没说不让她顺便捡个人回去吧？
她把那个人拖回了布庄。
字面意义上的“拖”——那个人看着不胖，但沉得像一袋水泥。林晚星半背半拖，走三步歇一口气，从城南到城北，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中途有路人问“姑娘你这是……”，她统一回答：“我哥，喝多了。”
路人看看那满身的血，表情写满了“你当我们瞎”。
但林晚星不管，低头继续拖。
赵德茂看到她的那一刻，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你买的麻绳呢？剪子呢？浆糊呢？”
“没买，”林晚星把那个人往地上一放，大口喘气，“捡了个人。”
赵德茂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姑娘，你知道这是谁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受伤吗？”
“不知道。”
“你知道万一他是什么坏人……”
“赵叔，”林晚星打断他，认真地说，“我知道这很麻烦。但他会死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脸。
“而且，长成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赵德茂无语了。
这是什么歪理？
赵德茂最终还是让她把人留下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他说“扔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刚好睁开了一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赵德茂心里一惊。
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
那是猛兽。
林晚星不知道赵德茂在想什么，她正忙着翻箱倒柜找能止血的东西。
她让人烧了热水，撕了几块干净的布——赵德茂的布，她先用了，回头再解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人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
伤比她想象的重。
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左臂一道箭伤，箭头还在里面；身上还有数不清的淤青和小口子。
这是被多少人**了？
不对，这刀伤是高手留下的。
林晚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学过三年护理，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但基本的清创、缝合、包扎她都会。问题是她手里没有麻药、没有缝合针线、没有消毒的东西。
不，有消毒的东西。
她抬头：“赵叔，有烧酒吗？最烈的那种。”
“有是有……”
“拿过来。”
赵德茂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心里纳闷——这姑娘刚才还在搬布匹，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大夫？
林晚星用烧酒给伤口消毒的时候，那个人在昏迷中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一声没吭。
她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点什么。
这个人，受过很多苦。
不是指这次受伤，而是那种对疼痛的忍耐力，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她把箭头取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替他觉得疼。
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林晚星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手上全是血。
她看着那个人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昨天她还在公司加班吃**。
今天她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古代城镇里，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帅哥处理伤口。
人生啊。
不对，穿越啊。
“赵叔，”她开口，“今晚让他住我屋里吧。”
赵德茂瞪大眼睛：“你一个姑娘家……”
“他伤成这样，连翻身都翻不了，你还怕他对我做什么？”林晚星说，“再说了，晚上要换药、要看发热情况，我不能来回跑。”
赵德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林晚星的小杂物房里，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漂亮伤员。
她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自己裹着一件赵德茂给的旧棉袄，靠在床边打了会儿盹。
半夜，她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
那个人在说梦话。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她凑近了才听清。
“别……过来……”
“走……”
“别……杀……他们……”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人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她还不至于对一个刚捡来的人心疼。
是好奇。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果然发烧了。
她起身去拧了块冷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时，她又想起了白天——他抓着她手腕那一刻的力道。
明明都快死了，还有那样的力气。
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晚星重新靠回床边，看着窗外那个月亮。
还是两个。
她还没做梦。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永宁城的城门外，几个黑影正沿着官道策马而来。
为首的人勒住缰绳，眯着眼睛看了看城墙上“永宁”两个字。
“确定他在这边？”
“确定。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