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宅子。夫君，你的新派，是只新给她一个人看吗？”
街坊里有人笑出声。
谢允之面子挂不住，抬手指我：“你别以为会查几张单子，就能拿捏谢家。账本给我。”
我问：“为何？”
“我是谢家儿子。”
“我是谢家掌家人。”
“你不过是我娶进门的妻。”
我点头：“所以夫君要按旧规矩认我是妻，还是按新派认我是独立的人？若按旧规矩，妻掌中馈，丈夫不得无故夺账。若按新派，家事由做事的人负责，三年不做事的人少插手。”
人群里笑声更大。
谢允之脸涨得发青。
乔雪棠忽然哭着跪下。
“林姐姐，我求你了。你看不起我可以，别拿这些姑娘撒气。城西宅子给我们用一年，一年后若女学办不好，我亲自把钥匙还你。”
这一跪，又把人心跪回去几分。
阿梨急忙扶她：“先生别跪。”
谢允之心疼得要命，转头看我时，眼神像刀。
“林照水，雪棠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说：“我要她把欠学生的账算清。”
乔雪棠抬头，泪珠挂在脸上：“我没有欠。”
“那就把女学账本拿出来。”
她咬住唇。
谢允之说：“女学账本与你无关。”
我笑了：“谢家账本与你离家三年有关，乔先生账本与我无关。夫君的规矩，总是长脚，想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
乔雪棠站起来，像被我逼到无路可退。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既然林姐姐非要闹到这一步，我也不瞒了。允之这些年在外奔走，谢家铺子的几笔生意，都是他替你保下来的。你以为自己掌家厉害，其实是允之在背后照应。”
谢允之怔了怔，很快挺直背。
“不错。”
乔雪棠把信递给众人看。
“这是外地商户写给允之的谢函。没有他，谢家早散了。林姐姐，你享了他的好处，还当众羞辱他，未免太让人寒心。”
街坊又换了风向。
“原来二少爷在外头也做事。”
“少奶奶是不是太强势了？”
我看着那封信。
信上的商户名叫何立昌，确实同谢家做过三笔买卖。
也是我亲自断掉的人。
他送来的缎子夹着霉味，压价时还想用假尺量货。我让管事把他轰出去，他转头搭上谢允之，竟成了谢允之的功劳。
我问：“何立昌何时成了谢家的恩人？”
谢允之立刻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何老板手里有大路子。”
我让翠屏拿来一匹布，展开在台阶上。
布面看着光鲜，背面一搓，灰白的粉落了一手。
“这就是何老板的好货。夫君要把它卖进谢家铺子，再让城里**们穿在身上烂线？”
何立昌不知何时也挤在人群里，听见这话，立刻跳出来。
“谢少奶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的货好得很，是你故意压价不成，坏我名声。”
谢允之像抓住救兵：“何老板来得正好。你说，当初是不是我替谢家谈下了价？”
何立昌拱手：“正是。二少爷有见识，不像内宅妇人，只会挑刺。”
我看着他手上的扳指。
“何老板，去年腊月，你送到西城王**家的那批缎子，洗一次掉色，王**带人砸了你的铺。你赔了两百银元，还是借的钱。怎么，今日又想把这批货塞给谢家？”
何立昌脸皮抽了一下。
“你听谁胡说？”
我说：“王**正在茶楼看热闹，要不要请她过来？”
人群后头传来一声笑。
一个穿宝蓝袄子的妇人拨开人，手里还捏着瓜子。
“谢少奶奶记性真好。我家那批破布，何老板赔钱时哭得比新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