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里空着。
他等了片刻，脸色挂不住：“我的茶呢？”
我说：“夫君新派，自然不讲旧礼。客人才需招待，自家人请自便。”
两位男客差点笑出声，又怕得罪谢允之，硬生生把笑咽回去。
乔雪棠看了我一眼，柔声说：“林姐姐，允之赶路辛苦，你何必同他置气？”
我让丫鬟把一只茶壶放到谢允之面前。
“乔先生说得是。夫君若辛苦，可自行倒茶。新派讲人人自立，我不敢坏了夫君的志向。”
谢允之的手按在桌角，指节发白。
“林照水，你这是给我下马威？”
我看着他：“夫君离家三年，进门未向母亲请安，未问家中生计，先问一盏茶。若按旧礼，我该请家法。若按新派，我该尊重你不受束缚。夫君选哪一种？”
屋里没人说话。
谢允之最怕被人说不新派。
他咬牙坐下，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茶是给客人洗盏后剩的，入口带着涩。
他喝了一口，脸更难看。
乔雪棠把自己的热茶推过去：“允之，喝我的。”
谢允之立刻接了，像终于找回面子。
“雪棠懂我。”
我没看他，只问管事：“城东铺子的绒缎今日出库多少？”
管事上前报数。
我听完，吩咐丫鬟：“把晚饭摆在偏厅。客人远来，按客礼。二少爷多年在外，想来不惯旧宅规矩，让厨房另备一份简便的，送去书房。”
谢允之猛地抬头：“我不和你们一起吃？”
我说：“夫君不是说，我各方面都配不**么。我怕坐在一桌，污了夫君同乔先生谈***的兴致。”
两个男客低头喝茶。
乔雪棠抿住唇，眼里有一点不快。
谢允之站起来，压着火：“林照水，我回家不是同你斗嘴的。我有正事。”
“请说。”
“雪棠的女学要扩院子，城西那处空宅正合适。那宅子在谢家名下，你把地契拿出来。还有库房钥匙，账本，母亲屋里的对牌，往后都交给我。”
我看着他。
他三年不回家，第一件正事，是替乔雪棠要谢家的宅子。
我问：“母亲知道吗？”
他不耐烦：“她年纪大了，不懂这些。女子要读书，要站起来，你懂不懂？”
我说：“我不懂。”
乔雪棠终于开口：“林姐姐，女学不是为我，是为千千万万被旧规矩困住的女子。你自己也是女子，难道不愿帮她们？”
我点头：“愿意。”
谢允之脸色稍缓。
我接着说：“既为女子，不如乔先生先把自己的私产拿出来。听闻乔家在南巷有两进院，乔先生的母亲还留了三箱嫁妆。你愿为天下女子，想必不会舍不得。”
乔雪棠脸色变了。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念想。”
我问：“谢家的宅子，是我婆母半生积下的念想，就不算念想？”
谢允之拍桌：“你少拿话堵人。谢家是我的家，我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把手炉递给旁边丫鬟，站起身。
“夫君要用谢家，自然可以。请先去母亲屋里磕头，说明三年不归的缘由，再去祠堂向列祖列宗禀明，要拿祖产给乔先生办学。若族中长辈都应，我立刻取钥匙。”
他盯着我：“你明知道族里那群老古板不会答应。”
我回：“所以夫君要新派时，就拿新派压我。要祖产时，又想拿旧规矩便利自己。”
乔雪棠站出来，声音发颤：“林姐姐，你对我有偏见可以，不要耽误***的前程。”
我看着她袖口露出的玉镯。
那是谢老夫人去年病重时典出去换药钱的镯子。
我找了许久，没想到戴在她手上。
我问：“乔先生这镯子哪里来的？”
乔雪棠缩了一下手。
谢允之挡在她前面：“我送的。怎么，你连一只镯子也要计较？”
我说：“那是母亲的陪嫁。”
他皱眉：“不可能。母亲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里？”
我走到多宝阁前，取出一张当票放在桌上。
“夫君三年前离家，账房亏空，母亲病重，家里一时周转不开。我典了她的镯子换药。后来有人拿你的私印去赎走了。”
乔雪棠眼里很快蓄出泪：“允之，我不知道这是老夫人的东西。你说是新买的。”
谢允之被她一句话推到前头，立刻朝我发作：“就算是母亲的，你当众拿出来说，是要雪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