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疼------------------------------------------。，今天扶东林，明天扶阉党，后天又搞个"不偏不倚"，结果两头不讨好，所有人都觉得他昏庸、多疑、反复无常。，是他没办法。，需要人，需要干事的人。但朝堂上全是嘴炮，东林党说阉党祸国，阉党说东林党误国，两边吵来吵去，真正办事的没几个。，他不玩平衡了。"韩卿，"他说，"朕问你，你是愿意当这个首辅，还是愿意回家养老？"，抬起头："陛下……""说实话。"，低声道："臣……臣老了，精力不济。朝堂之事，臣心有余而力不足。"。："好。朕准你致仕，赐银千两，绢百匹，回乡养老。你的门生故吏，朕不追究，但你要告诉他们——"："朕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会吵架的人。谁再敢结党营私、互相攻讦，朕的刀，不认人。"，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他退下时，脚步有些踉跄，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他知道，罢免韩爌，东林党会炸锅。
但他不在乎。
前世他怕东林党，怕他们**造势，怕他们"清议"**。现在他明白了，怕没用。你越怕，他们越嚣张。你要么用他们，要么打服他们，没有中间路。
他选择打服。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刚醒，根基不稳，朝堂上全是别人的眼线。他需要人，需要真正忠于他的人。
他想了想，喊道："承恩。"
王承恩从门外溜进来："皇爷。"
"去，传旨召一个人入宫。"
"谁？"
"孙承宗。"
王承恩愣了一下："孙……孙阁老？他在高阳老家养老，路途遥远，恐怕……"
"用八百里加急，"朱由检说，"朕要他一个月内到京。另外，"他顿了顿，"传旨给袁崇焕，朕要他来京述职。不是请旨，是命令。他若推辞，"朱由检冷笑，"朕就换个人守辽东。"
王承恩低头："奴婢遵旨。"
他退下时，朱由检又叫住他："承恩。"
"皇爷？"
"朕问你，"朱由检看着他，"若有一天，朕要你做一件大事，一件可能掉脑袋的大事，你做不做？"
王承恩愣住，随即跪下，额头抵地："皇爷！奴婢的命是皇爷的！皇爷让奴婢死，奴婢立刻死！奴婢这辈子只认皇爷一个主子！"
朱由检看着他的头顶，沉默片刻。
前世王承恩跟着他上吊，是真的忠心。
但忠心不够。他需要的不只是忠心，是能力，是执行力，是能帮他干事的人。
"起来吧，"他说，"朕信你。去传旨吧。"
王承恩退下后，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让风吹进来。
三月的风，带着花香，带着希望。
他想起煤山上的风，那是四月的风，带着血腥味，带着绝望。
"还有十五年，"他轻声说，"李自成，皇太极，朕等你们。"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这一回，"他说，"朕不让你们进北京城。"
"朕不让大明亡。"
"朕不让**再留头不留发。"
他转身，走回御座，坐下。
桌上摊着一份奏折，是陕西巡按御史刚递上来的，说流民渐多，恐生变乱。
朱由检拿起笔，在奏折上批了四个字：
"朕知道了。"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着该地官员，以工代赈，修河堤、筑城墙，每日给粮一升，银三分。敢克扣者，斩。"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字迹有些潦草，但力透纸背。
"先从陕西开始，"他说，"然后山西，然后**，然后……"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辽阔的江山。
"然后整个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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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朱由检没有睡。
他坐在灯下，翻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些都是他昏迷三天攒下来的，内阁票拟好了，等他批红。
他一份一份看，一份一份批。
有的准，有的驳，有的留中不发。
他批到一份兵部的奏折，说京营缺饷三月，将士怨声载道，请拨银十万两。
朱由检冷笑。
京营缺饷？钱都去哪儿了？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份档案，京营的饷银，层层克扣，到士兵手里不足三成。将领吃空饷，宦官监军也吃，文官调拨时再刮一层，最后真正发到士兵手里的，只够喝粥。
他提笔批道："着户部核实战兵实数，按人头拨饷。派御史监发，直达士卒。敢有克扣者，无论品级，立斩。"
他又批到一份礼部的奏折，说辽东大捷，请封赏有功将士。
大捷？
朱由检皱眉。
他记得**二年这个时候，辽东没什么大捷。袁崇焕在修城墙，皇太极在练兵，双方僵持，小摩擦不断，但没什么值得封赏的"大捷"。
他仔细看奏折内容，说是"斩首三十级，获马匹五十"。
三十级？
朱由检笑了。
三十个人头，就敢称"大捷"？还跑来请封赏？
他提笔批道："斩首三十，获马五十，此所谓大捷？朕若以此封赏，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如何看待**？着该将自陈其罪，虚报战功，欺君罔上，降**，罚俸一年。"
批完这份，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天快亮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鸡鸣声。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
他想起前世，他也是个勤政的皇帝。每天批折子到深夜，早起上朝，从不懈怠。但勤政不等于善政，他越勤，错得越多，最后把大明勤没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懂。
不懂**，不懂经济，不懂人心。他以为勤能补拙，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扭转乾坤。但他努力的方向错了，越努力，错得越离谱。
这一回，他懂了。
他懂**，因为他看过太多战报，知道什么仗能打，什么仗不能打。他懂经济，因为他死前国库空虚到连军饷都发不出，他知道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他懂人心，因为他看过太多人背叛、投降、逃跑，他知道谁是真忠臣，谁是假好人。
他懂，所以他不怕。
"皇爷，"王承恩在门外轻声说，"该上朝了。"
朱由检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走吧，"他说，"去会会那帮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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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太和殿。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头。
他数了数，到场的文武官员大约两百多人，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王承恩尖着嗓子喊。
沉默。
朱由检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今早罢免韩爌、斥责虚报战功将领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这些大臣都在观望，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无人奏事，"朱由检开口，"那朕说几句。"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朕昨日昏迷，做了一个梦。梦见朕死了，大明亡了，你们有的投降了闯贼，有的剃了头发投靠建奴，有的跟着朕一起死了。"
大殿里一片抽气声。
"朕醒来，想了很久。朕想，朕是不是个昏君？"
没人敢回答。
"朕勤政，每天批折子到深夜，从不懈怠。朕节俭，**新衣，不吃山珍海味。朕用人，从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朕……"他苦笑，"朕以为朕是个明君。"
"但朕的大明，还是亡了。"
他站起来，走**阶，一步一步，走到大臣们中间。
"所以朕想，朕错在哪儿？"
他停在一个年轻官员面前。那人低着头，浑身发抖。
"朕错在，"朱由检说，"太信你们了。"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
"朕信你们能平辽，结果辽东丢了。朕信你们能**，结果流民成了闯贼。朕信你们能筹饷，结果国库空了。朕信你们能实心用事，结果你们结党营私、互相倾轧、欺上瞒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耳光抽在大殿里：
"朕信错了你们！"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息怒！"
"朕不息怒，"朱由检冷冷地说，"朕要改。从今日起，朕不再信空话，不再信虚言。朕要实效，要银子，要兵马，要粮食。谁能给朕，朕重用谁。谁给不了，"
他扫视众人，目光如刀：
"朕换个人。"
"退朝！"
他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目瞪口呆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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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宫，朱由检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刚才那番话，他憋了很久。
前世他不敢说，怕大臣们离心，怕朝局动荡。现在他明白了，怕没用。你越怕，他们越欺负你。你要么***，要么软到底，没有中间路。
他选择***。
"皇爷，"王承恩凑过来，"您刚才……太吓人了。奴婢看那些大人，脸都白了。"
"白了好，"朱由检淡淡地说，"白了才知道怕。怕了才不敢糊弄朕。"
他放下茶盏，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得紫禁城一片辉煌。
"承恩，"他说，"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出宫？"王承恩吓了一跳，"皇爷，您刚醒，身子还虚，而且外面不安全……"
"朕去京营，"朱由检说，"朕要看看，朕的兵，到底长什么样。"
他站起来，走向内室，换衣服。
王承恩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皇爷，"他小声说，"您……真的变了。"
朱由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是啊，"他说，"朕变了。"
"朕死过一次，"他轻声说，"再活过来，总不能还和从前一样。"
他走进内室，门在身后关上。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