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是奶妈------------------------------------------。“湿婆怨不是普通的伤或者病，它是因果层面的诅咒。单纯修复身体没用，需要从源头上剪除。”，目光落在正在灶台前颠勺的老板身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油渍，动作利落。她一边炒菜一边和旁边的帮工说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意实实在在。“但我可以试试。”陈枫说，“她体内的奇迹还在运转，我可以借助奇迹的力量，对血液发出指令，让她回归到没有被诅咒侵染的状态。那就试。”李念说。“需要时间。我给你争取。”，从做出决定到制定方案只用了十秒。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不需要商量谁负责什么，李念掩护，陈枫输出，分工天然合理。，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老板身上。。，但概念他是懂的——不是修复，不是治疗，而是下达命令。以血液为媒介，对生命系统发出指令。，刺入老板体内那股温和的奇迹力量中。奇迹没有排斥他，反而像找到了同伴一样缠绕上来。陈枫小心翼翼地引导这股力量，让它成为自己指令的载体。，他对着老板的血液下令。，而是用意念传达——一种超越语言的本能。回归未被诅咒侵染的原初状态。
指令下达的瞬间，奇迹力量猛然亮了一下。
老板身体深处那颗沉睡的**，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没有爆炸，没有抵抗。湿婆怨的力量像冰雪遇到热水，悄然消融了一小部分。
有戏。
陈枫稳住心神，继续催动指令。老板体内的奇迹开始加速运转，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部分诅咒的残留。这个过程很慢，像是在用绣花针挑出嵌入骨头的碎玻璃，每一针都需要极度的专注和精细的控制。
他的精神力在飞快消耗。
外面。
李念百无聊赖地剥着茶叶蛋，同时用余光扫视着店里的情况。
陈枫闭眼已经快一分钟了。对桌的大哥吃完了油条，正擦嘴准备结账，余光瞥了一眼陈枫，似乎觉得这个闭着眼一动不动的高中生有点奇怪。
李念手指在桌下悄悄动了一下。
“手机。”
他嘴唇微动，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桌大哥的裤兜里，手机无声地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大哥弯腰捡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圈，屏幕没碎，壳子也没裂。正松了口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啊对，是我……行行行，我马上到……”
大哥接起电话匆匆出门，彻底忘了刚才觉得奇怪的事。
李念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言咒师这能力虽然用起来费命，但小打小闹地使唤一下死物，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让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这种事，对世界的干涉程度约等于零。他刚才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反噬。
好使。
大哥走了，店里暂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李念正准备继续剥第二个茶叶蛋，一个身影突然走到他们桌旁。
是老板。
“你们两个小伙子，是住对面这个小区的吧？”老板拉开凳子坐下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
李念点头。
“我就说嘛，看着面善。”老板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看你们这年纪，是要上沧南二中的吧？我闺女也在里面读高三呢。这高中啊，就是累人，得好好补补。”
她说着，转身从身后的台子上端来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两个茶叶蛋。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节食。阿姨请你们吃，不收钱，都吃了啊。”
话音刚落，店门口又进来两位客人，老板冲他们笑了笑，起身招呼去了。
李念看着盘子里的茶叶蛋，愣了一下。
“这老板人还怪好的。”他拿起一个茶叶蛋开始剥壳，剥到一半，凑近陈枫小声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陈枫睁开眼。
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很亮。
“老板身上的湿婆怨，祛掉了一部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没有完全清除，但被奇迹包裹住的那部分，已经回归原初状态了。我现在的精神力还做不到一次性清除干净，但方向是对的。”
“也就是说，能干？”李念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陈枫面前。
“能干。”陈枫拿起茶叶蛋咬了一口，蛋黄绵密咸香。他吃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精神力消耗太大，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你继续，剩下的人我帮你盯着。”李念开始剥第二个茶叶蛋，“刚才那个大哥差点注意到你，我让他手机掉地上转移了注意力。小场面，轻松拿捏。”
陈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将近十分钟，陈枫一个接一个地对店里的顾客进行指令。每完成一个，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李念在一旁安静地剥茶叶蛋，剥了三个，全放在陈枫手边。
有人朝这边看，他就让人家的东西不小心掉地上。
有服务员经过，他就让人家突然想起后厨还有事没忙完。
总之，没人能打扰陈枫。
最后一个顾客处理完，陈枫睁开眼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抓起手边的茶叶蛋几口吞掉，又灌了半杯温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他站起身，腿有点软，但站得很稳。
两人结了账，出了早餐店。老板还在后厨忙活，临走时冲他们喊了一句“常来啊”。
李念回头冲老板挥了挥手。
清晨的街道已经过了早高峰，行人不多。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碎金。几个遛弯的大爷坐在小区的长椅上聊天，一只橘猫趴在花坛边晒太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的早晨别无二致。
但陈枫和李念都知道不一样了。
这家早餐店里的老居民，身体里的湿婆怨被削弱了。虽然只是削弱，不是彻底清除，但至少——在奇迹消散的那一天到来时，他们受到的伤害会少一些。
哪怕只少一点点。
“下一个地方。”陈枫掏出手机看导航，“往前走一条街有个公交站，坐车可以到一个大商场，人流量多。”
“你的精神力还剩多少？”李念皱着眉抓住他拿手机的手。
陈枫沉默了一秒。
“不多。”
“那先歇会儿。”
“路上恢复。”陈枫拍开他的手，语气平淡，“我的精神力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越耗空越容易涨上限。再折腾几轮，应该就能到盏境巅峰了。”
李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
李念松开手。他知道陈枫有分寸。这个人从小就靠谱，五岁的时候就负责给爬树摔破膝盖的他贴创可贴，十五岁的时候就负责在他忘记写作业的时候帮他打掩护。陈枫的“有分寸”和其他人的“有分寸”不是一个量级的。
“行吧。”李念把手插回兜里，迈步跟上，“你这么猛，以后保护我。”
陈枫斜了他一眼：“我一个奶妈怎么保护你。顶多你在前面乱杀，我在后面给你喊加油。”
“……你不是奶妈，你是能重置因果的神。”
“那也是奶神。”
“你赢了。”
两人一边拌嘴边沿着街道往前走。每经过一家店，陈枫就用血之视界扫一眼里面的人。有奇迹气息的，就停下来“处理”一下。没有的就直接路过。
走走停停，一个公交站的距离，他们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李念在旁边帮陈枫打掩护，已经熟练到形成了肌肉记忆——有人注意到陈枫闭眼，他就让人家的手机掉地上；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他就让人家突然想起忘了拿东西转身回去。
他甚至还开发出了新玩法。
一个遛狗的大姐经过他们身边，眼神狐疑地在陈枫脸上停了两秒。李念看了一眼那条狗，嘴唇微动。
“捡球。”
路边一个不知道谁扔的网球突然滚了起来。
那条狗眼睛一亮，拽着大姐就往球的方向冲。大姐被拽得一个趔趄，连声喊着“慢点慢点”，头也不回地被拖走了。
李念满意地点点头。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实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