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从被雷劈开始的守夜人

出门没看黄历？------------------------------------------，傍晚六点四十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两个穿着沧南二中校服的男生一前一后挤进门廊，书包被随手甩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动作利落。他身形偏瘦但并不单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进门后他径直走向厨房，自然而然地系上挂在水龙头旁的围裙——那是一件超市满赠的款式，上面印着一只笑脸番茄，和他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形成某种诡异的反差萌。，李念已经以一种近乎流体生物的姿势瘫在了沙发上。“瘫”并不是修辞。他整个人陷进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布艺沙发里，两条腿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搭在扶手上，脑袋悬在坐垫边缘外，黑色短发倒垂下来，露出额头上一道极淡的疤痕。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管微微闪烁的吸顶灯，眼神空洞，仿佛在注视宇宙的尽头。“陈枫同学。”李念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虚无感，“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陈枫正在洗菜。水流哗哗响了几秒，他的声音隔着半堵墙传过来，一如既往的平淡：“你可以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躺着嚎。站着太累了。”李念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我选择躺着死。那你先死着，饭好了叫你。好嘞。”。李念继续在沙发上装死，陈枫继续在厨房切菜。这是他们同居一年来形成的默契，分工明确——陈枫做饭，李念洗碗。虽然每次李念洗完碗陈枫都要趁他不注意再偷偷洗一遍，但至少表面上维持了一种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同居一年。，两个十六岁的高一男生合租一套房子，怎么想都很奇怪。但他们的情况和“正常”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边。，大学开学第二天，陈枫和李念同时收到了同一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两人高兴得连夜出门吃**庆祝，出门前没看黄历，刚走到**摊门口，天降暴雨。暴雨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紧随其后劈下来的那两道雷。，精准打击，绝不错伤。
李念最后的记忆是陈枫嘴里还叼着一串刚点的烤面筋，而他自己的手正伸向那盘烤韭菜。然后白光一闪，世界安静了。
再睁眼，就是这间出租屋。
两个人在客厅地板上醒来，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因为对方陌生，恰恰相反——是因为对方太眼熟了，眼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面前的人分明就是初中毕业时的样子，十五岁的脸，十五岁的身高，穿着十五岁时最常穿的T恤。他们五岁在巷子里认识，光**一起长大，穿过同一条裤衩——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那条裤衩是李念的，陈枫只是借穿了一次，并且洗得干干净净还了回去。
总之，他们对彼此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只看后脑勺就能认出对方的级别。
“……你也被雷劈了？”李念试探性地问。
“显然。”陈枫坐起身，开始环视房间。
“所以我们这是穿越了？”
“看起来是。”
“就因为我们出门没看黄历？”
“可能还因为我们点了韭菜。”
李念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疯了一样地翻找。
陈枫看着他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翻遍了整个屋子，最后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装着两份沧南二中的录取通知书、两张***、两本户口本，以及两把钥匙。
户口本上只有他们各自的信息，没有任何亲属记录。就好像这个世界凭空塞了两个人进来，给了一个合法身份，但懒得编造一套完整的亲属关系。讲道理，手续办得挺敷衍的。
李念盯着户口本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人确实是他，但穿着沧南二中的校服——他从来没穿过这件校服，照片却拍得像是穿了三年一样自然。
“这世界破绽百出啊。”他感叹道。
陈枫没有接话，因为他正拿着手机在看新闻。
手机是他在茶几上找到的，和他被雷劈死之前用的那部一模一样，连屏幕上的划痕位置都分毫不差。他点开浏览器，搜索了“神明禁墟守夜人”几个***。
网络上的信息和普通世界别无二致，什么也搜不出来。但当他输入自己记忆中那本小说的作者名和书名时，搜索结果一片空白。
那本小说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穿越到了小说世界，但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而言，一切神异都是不存在的。守夜人、神秘、禁墟，这些东西全部被一层面纱严严实实地遮盖着，普通民众终其一生都不会接触到世界的真相。
陈枫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李念。”
正在研究户口本的李念抬头：“嗯？”
“我们穿越的这个世界，是我们死前看过的那本小说。”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李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头开始嚎啕大哭：“不是吧！网上说想要弥补遗憾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是咱们穿越了！我要上大学！我不要重新上高中！我学了三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结果一朝回到***，你知道我高三那年掉了多少头发吗陈枫你知道——”
他嚎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陈枫面前，动作沉稳得和刚才判若两人。他伸手抓住陈枫的手腕，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
陈枫一把架住他，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李念苍白的脸色，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小就这样，李念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贫血是标配，凝血功能差，还有一堆说不上严重但很烦人的小毛病。刚才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又跪下去又站起来，脑部供血跟不上，直接头晕了。
过了几十秒，李念的眼前重新亮起来。他眨了眨眼，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刚才差点晕倒这件事，而是抓着陈枫的手激动地说：“如果这真是那个小说的世界，咱们穿越者得有个禁墟吧！万一是什么**哄哄的能力呢？比如说神明**人什么的，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陈枫把他按回沙发上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摸了摸下巴：“这个世界的神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李念想起小说里的那些神明，激动的心情冷静了一半。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邪性，**人也不是什么好差事，搞不好就是工具人的命。
“但我们大概率会有禁墟。”陈枫继续说，“普通人不可能穿越，这个世界的神秘浓度太高了，普通人穿过来连三天都活不过。我们的穿越本身就不可能是偶然。”
“有道理。”李念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希望别是什么正面战斗类型的禁墟，就我这点血条，正面刚等于送外卖。”
陈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各自思索着禁墟的事。想着想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突然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们的精神，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