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道女儿确诊的那刻，我恨不得马上跟老公李浩然商量对策。
可他比我先拿到报告，红着眼眶堵在产科病房门口，声音都在发抖。
"念慈，沐沐得了罕见的血液病，唯一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你再生一个，用脐带血，求你了。"
我看着他满眼血丝的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拖着剖腹产还没愈合的刀口，打了无数促排针，终于配型成功。
我以为自己是在鬼门关前抢回女儿的命。
直到手术那天，穿刺针悬在腰椎上方。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玻璃窗外，李浩然和婆婆焦急地盯着手术室。
护士转身拿器械的时候，一份受体档案被翻开放在托盘边上。
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去。
名字栏里写着：李承轩，男，五岁。
李承轩？
那不是我女儿的名字。
我往下看，监护人一栏，签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周雅琳，一个是李浩然。
我抬头，隔着玻璃，正好对上李浩然那双写满了迫不及待的眼。
我做了十二年护士，看过上千份医疗文件。
这份档案不是打印错误，也不是名字混淆，受体照片里那张圆脸属于一个男孩，下巴的轮廓和李浩然一模一样。
做手术的**明走过来，俯身对我说："放松，很快就好。"
**明是儿科主任，也是李浩然的客户。李浩然卖给他科室的设备少说有七八台。
我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按住了病号服口袋里那支笔。
"吴主任，我不太舒服。"
他拿着穿刺针的手顿了顿。
"术前紧张正常，深呼吸就行。"
"不是紧张，是我的刀口。从早上一直在扯着疼，你帮我查查，我怕撕裂了。"
剖腹产术后一个月进行骨髓穿刺，本就存在风险。
他不敢赌。
"先暂停。"他冲护士摆了摆手，"叫产科的人过来看一眼。"
穿刺针放回了托盘。
我侧过身，余光把那份档案上的关键信息全部记下。
第二页，左下角，李承轩，床位号四零二一，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玻璃窗外，李浩然拍了两下窗户。
婆婆赵秀芬直接推门进来，嗓门根本压不住。
"怎么停了？说好了今天做的。"
**明拦她。
"产科会诊需要时间，家属先到外面等。"
赵秀芬扭过头去看李浩然。
李浩然的视线越过**明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我闭着眼，一动不动躺着。
他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产科大夫来了之后检查了刀口，说确实有轻度粘连的迹象，建议推迟三到五天。
**明没法反对，点点头给我签了暂缓通知。
李浩然在走廊等我。
病号服还没换下，脚上的防滑拖拉在地砖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动作很轻。
"念慈，疼得厉害吗？需不需要开点止疼药？"
"不用，躺一躺就好了。"
他帮我往病房走，嘴里没停。
"没事，推几天就推几天。沐沐那边的情况暂时控制得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最重要。"
字字关切，句句温柔。
和一个月前跪在我床边求我打促排针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靠在枕头上，拉了被子盖住微微发抖的膝盖。
赵秀芬进来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嘴里念叨着吴主任怎么说的，到底推几天，沐沐能不能等得住。
我一个字没接。
李浩然朝**使了个眼色。
赵秀芬住了嘴，拎着保温杯出去了。
病房安静下来。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沐沐的病房看看。"
他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忧虑像面具一样被一把扯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边走边按了一个号码，脚步已经带了催促的急躁。
他没有回头看我。
他以为我闭着眼在休息。
他没有看到我睁开了眼，盯着他拐过走廊的背影。
我把方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方晴是我的同事，也是护校时睡我上铺的室友。她在三楼的急诊护士站当班。
"晴姐，你忙吗？"
"快**了，怎么了？你不是今天做手术吗？"
"停了。我要查一个东西，你帮我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你说。"
"四零二一床，李承轩，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