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有，"方远洲的语气忽然严肃了，"你今天去林暨白办公室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林暨白的律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追加一条指控——骚扰对方当事人。"
"我去看我自己公司的财务总监，叫骚扰？"
"从法律上说不构成，但这是一个信号。他在累积对你的不利描述，每一次冲突都会被记录。"
"我明白。"
"所以接下来，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直接接触。所有沟通通过律师。"
我挂了电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色的光在车内铺开又收回，像一把反复开合的扇子。
"季鸣。"
"在。"
"陈维舟那八个人，查到他们什么来头了吗？"
"还在查。但有一件事比较确定——陈维舟在**那边的公司，上个月刚完成了一笔大额资金调动，八千万，去向不明。"
"八千万。"
这个数字让我后背贴紧了座椅。
"他在筹备什么。"
"目前判断，可能跟顾鑫华有关。"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平安没睡，坐在楼梯最上面那一级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毛绒兔子，兔子的一只耳朵已经被他揉得起了毛球。
"妈妈。"
"怎么不睡？"
"等你。"
我上了楼梯，在他旁边坐下。台阶的大理石面凉得透骨，他的脚丫子光着，脚趾冻得有些发紫。
"穿拖鞋了吗？"
他摇头。
我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他搂着兔子，脑袋靠在我肩窝里。
"妈妈，你是不是在跟爸爸打架？"
"为什么这么问？"
"保姆阿姨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她说两口子打架可苦了孩子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把他踢到一边的袜子找出来套回他脚上。
"妈妈和爸爸只是在讨论一些大人的事情。"
"那讨论完了，爸爸还会回来吗？"
他的眼睛很大，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你想让他回来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想。"
"为什么？"
"他上次把你的头弄流血了。"他把兔子抱得更紧了，下巴陷进毛绒里，"坏人才让别人流血。"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头发又软又细。
"睡吧。"
"妈妈今天能不能陪我？"
"好。"
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黑暗里他的小手摸索着碰到我的手臂，攥住我袖口不放。
三分钟后他的呼吸平稳了。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数字。
八千万。三天。两千万。十五层那两个人腰间的形状。
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了一下。
季鸣的消息：顾鑫华的债务查清了。欠两家民间借贷公司共计四千三百万，逾期四个月，对方已经在走法律程序。
四千三百万。
而陈维舟调动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