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存在一个加了密码的相册里。
我不知道我要用它们做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上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小区游乐场。推着儿子荡秋千的时候，隔壁楼的王姐走过来搭话。
"姜念，你老公上次替你们挡车那个视频我看了，真感动。现在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不容易。你命真好。"
"是挺好的。"我笑了一下。
"我跟你说，我家那个别说替我挡车了，开车时候我让他慢点他都嫌我烦。你真的，好好珍惜。"
"会的。"
王姐走了之后，我蹲在秋千旁边，看着儿子咯咯地笑。
那条挡车的视频我也看过。当时传到了宋宇同事群里，转发了上百次。所有人都夸他。
他在日记里是这么写的。
"行车记录仪拍到了。如果我不冲上去，这段视频就不存在，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庆幸自己当时的反应足够快。这东西比什么工作汇报都好用，方总看完直接给我批了下季度的项目名额。"
我那天被撞伤了尾椎骨。到现在阴天还会疼。
那个视频帮他升了职。
我站起来，腰椎传来一阵钝痛。
"妈妈你怎么了？"女儿跑过来拉我的手。
"没事。妈妈蹲久了腿麻。走，我们回家。"
周六。宋宇的妈妈来了。
宋母六十出头，退休前是银行柜员，现在没什么事做，每个月来一两次。每次来都要检查冰箱、翻看孩子的衣柜、对我的家务安排提出三到五条建议。
她来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了。
"念念啊，你看这阳台上的衣服怎么还没收？皱了吧。"
"刚洗的，还没干透。"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晾着啊。来来来，我教你，叠好了放烘干机里转一圈就好。"
我没说话。我们家没有烘干机。
"还有你自己，"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宋宇上次跟我说他公司月底有个大活动，是不是要你出席？"
"他没跟我提过。"
"那你也得准备着。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稍微管管自己的形象，宋宇在外面也体面。"
我看着她。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羊绒衫，头发烫了小卷，嘴唇上涂着豆沙色口红。六十岁了，比我精致。
"妈，我知道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弯腰去逗外孙。"乖宝宝，奶奶给你带了蛋糕。**爸小时候最爱吃这家的。"
门又开了。宋瑶来了。
宋宇的妹妹，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没结婚，打扮得光鲜亮丽，每次见面都像在走秀。
"妈，嫂子。"她换了鞋进来，拎着两个袋子。"给小朋友买了点零食。"
"谢谢瑶瑶。"
宋瑶把袋子放桌上，扫了一眼我身上的旧卫衣，什么都没说。去年她送过我一件挺贵的外套当生日礼物，我试了试没穿得下，一直压在柜子里。
"嫂子，你那件外套后来穿了没？"
"还没。"
她笑了一下。不是嘲笑，但也不像关心。是那种我很熟悉的、恰到好处的礼貌。
宋母在客厅跟两个孩子玩，宋瑶在厨房帮我切水果。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话格外多。
"嫂子，我哥最近工作挺拼的吧？他朋友圈都不怎么发了。"
"嗯，挺忙的。"
"他们公司下个月有个颁奖典礼你知道吗？我听我妈说的，好像我哥被提名了什么年度人物。"
这件事我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
宋瑶切水果的手顿了一下。"那，可能还没定吧。你别跟他说我提前透露了哈。"
"嗯。"
她接着说了几句什么活动很大、来的人都有头有脸之类的话。我一边听一边把水果装盘端出去。
宋母坐在沙发上接过水果盘，尝了一颗葡萄。
"念念，"她又开口了，"你说你以前不是在报社上班吗，认不认识什么造型师之类的？下个月那个活动，你收拾收拾，别让人觉得宋宇家里条件不行。"
"我以前在报社跑的是新闻条线，不认识造型师。"
"那就花点钱去找一个嘛。你手上又不是没有钱。宋宇那么辛苦赚的，你花点在自己身上怎么了。"
我说好。
宋瑶在旁边低头看手机，没插话。但我注意到她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