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印纸：此办公室调配给项目部使用。
何姐端着茶杯路过，看了我一眼。
"知夏，陆总说你以后不用单独占一间了。三楼的敞开工位还有空位，你搬过去就行，方便跟大家一起配合苏小姐的工作。"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墙上钉图钉的小孔还在，像一排密密麻麻的伤口。
"知道了。"
我搬着自己那点东西去了三楼敞开区。
工位在走廊尽头，靠着洗手间的门，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是坏的，一直在闪。
旁边坐着两个实习生，看到我过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这不是以前的宋总监吗？怎么搬到这边来了？"
另一个更小声："听说她设计的方案全是苏小姐改过的，她自己没什么真本事。"
我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条内部通知。
"公司架构调整：设计部总监由苏芸担任。原设计部人员统一向苏芸汇报。"
我往下翻。
通知的最后一行："宋知夏调任行政辅助岗。"
行政辅助岗。
从设计总监到行政辅助，隔了三个层级，连正式的设计权限都被收回了。
我的工号在系统里降了级，连设计软件的使用授权都被限制了。
手机上周漫的消息炸了锅。
"宋知夏你看到那个内部通知了没有？行政辅助岗？他把你当什么？你是给他画了多少图纸的人？"
"你现在就把作品集发出来，发到所有行业群里，让大家看看那个姓苏的到底几斤几两。"
我回她："不急。"
"你还不急？"
"再等等。"
周漫发了二十个问号。
我没有再回。
上午十点，苏芸召集全部门开会。
她坐在我以前的位置，面前摊着我画的地标项目图纸，旁边放着一杯苏芸专属的燕麦拿铁。
"各位，我梳理了一下项目进度，目前有几处需要深化的地方。"
她翻开第一页，指着大堂的平面布局图。
"这个空间动线设计得太保守了，我想重新规划一下流线方向，从东入口改成南入口。"
总工程师刘磊咳嗽了一声："苏总监，南入口跟地下**的出入口有冲突，消防**可能过不了。"
苏芸笑了笑："刘工，消防规范我了解过的，南入口只要留够疏散宽度就没问题。"
"具体宽度留多少？"
苏芸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没翻到。
"这个，回头我让人算一下。"
刘磊没再说话，但他把笔帽拧下来又拧回去，反复了三次。
我坐在会议室角落，安安静静地做记录。
苏芸翻到结构页面，看到了C区三号柱的受力计算表。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眉头微微拢了一下。
"这个系数，是原来就这么填的吗？"
她看向我。
我抬头："原来就是这个数字。"
苏芸犹豫了一瞬，没有追问，翻到了下一页。
她不懂那个系数意味着什么。
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追问。
散会后，刘磊走过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结构工程师，头发花白，在公司比陆泽川的资历还老。
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步。
"小宋，南入口改动线的事，你怎么看？"
"刘工自己心里有数。"
他看了我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三点，我请了半天假。
到了和筑设计，沈越的助理领我到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比我在泽川建设的那间还大，窗户朝南，光线干净。
"沈总说这间给你用，画板、工具都配齐了。你有什么其他需要的随时说。"
我在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套全新的进口针管笔。
跟苏芸用的同一个牌子。
沈越从隔壁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这是欢迎礼，跟合同没关系。"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适应一下环境，不急着出活。"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招我。"
沈越喝了一口茶。
"因为你画的东西我见过。"
"在哪见过？"
他放下茶杯，笑了一下。
"这个以后再说。"
这是他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