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芸清脆的笑声。
"泽川哥，你看这个角度，水幕墙配上挑高六米的大堂，多大气。"
"嗯，这个方案甲方肯定喜欢。芸芸你***果然没白学。"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文件夹里有一份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东西。
那是这个地标建筑最初的概念草图。
十六张手绘稿，铅笔线条，每一张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缩写和日期。
这些草图画于一年半以前，比苏芸回国早整整八个月。
那时候陆泽川还没有拿到地标项目的投标资格，我就已经开始构思了。
我翻到第七张，大堂的空间布局。
我最初的设计里，水幕墙就在西侧。
因为西侧的承重柱间距更大，结构上可以实现。
而苏芸刚才选的东侧方案，一旦进入施工图深化阶段，结构工程师一定会打回来。
我把这十六张草图扫描成高清文件，设了密码，存进移动硬盘。
然后在地标项目的正式施工图里，打开承重柱那一页。
我在C区三号柱的受力计算表格里，把一个关键系数改了一位小数。
这个改动不会影响实际安全。
但任何一个合格的结构评审专家看到这个数字，都会立刻追问：这个系数是怎么算出来的？依据是什么？
苏芸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栋楼的结构逻辑。
她甚至不知道C区三号柱在哪里。
我保存文件，关上电脑。
客厅里，陆泽川和苏芸还在讨论灯光方案。
手机响了一声。
周漫发来消息："和筑设计的沈总监回复了，明天下午三点，他亲自跟你谈。知夏，你确定想清楚了？泽川建设毕竟是你老公的公司。"
"正因为是他的公司，我才不能继续留着。"
"他偷走了你的署名权，你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那个移动硬盘。
"谁说我算了。"
卧室门被推开，陆泽川走进来。
"芸芸走了，她打车回去的。"
他开始解扣子，语气随意。
"对了，下周甲方终审汇报，芸芸上台主讲。你准备一份辅助材料就行，别太厚，她拿着重。"
"主设计师不是应该对每一项技术指标都了如指掌吗？"
陆泽川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知夏，你什么意思？芸芸的专业能力你有什么好质疑的，人家好歹是从国外回来的。你总这样酸里酸气的，让外人看到怎么想？"
"你觉得我是在酸她？"
"你说呢？"他把外套挂上衣架，"芸芸每次来家里都客客气气叫你嫂子，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你一份。倒是你，她在的时候拉着脸，她走了又说风凉话。嘉宁不是，知夏，你就不能大气一点？"
他连我的名字都差点叫错。
刚才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的人是苏芸，他满脑子转的也是苏芸。
连下意识的口误都在提醒我，这个家里谁才是多余的那个。
"行，我准备辅助材料。"
我躺下来，背对着他。
陆泽川在黑暗里又补了一句："态度好一点，芸芸其实挺照顾你的。"
我没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照在书桌上的移动硬盘上面。
那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原始草图、设计手稿、修改记录。
还有一个苏芸永远也解不开的秘密。
第三章
周一早会，会议室坐满了人。
陆泽川站在投影幕前面，身后是地标项目的效果图。
"今天正式宣布一件事。"他看了一圈会议桌，"滨江地标项目的主设计师，确定由苏芸担任。这个决定已经报建备案了。"
会议室里几秒钟的安静。
项目部的老赵先开了口："陆总，苏小姐刚回国不久，这个项目体量不小，她一个人扛得住吗？"
陆泽川没看老赵，目光转向坐在前排的苏芸。
苏芸站起来，微微欠身，声音轻柔但很稳："谢谢赵工关心。这个方案我前期参与了很多轮修改，每个环节都有把握。当然，知夏嫂子一直在做辅助工作，真的辛苦她了。"
她这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把自己摆成了主角，又把我定死在了"辅助"的位置。
而且管我叫"嫂子"，等于在全公司面前宣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