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什么牵引着------------------------------------------，起落杆便稳稳抬起，顺利通过。“滴”声，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这一路，太顺了。。，这一路有没有踩过刹车。，夜色浓稠，灯火绚烂却迷蒙，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上坡、出口、匝道，我都像走在一条烂熟于胸的老路，无需看指示牌，只凭着一种冥冥中的牵引，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可越用力越混沌，瞬间搅成一团浆糊。，像有人用钝器从颅内敲击颅骨，疼得我几乎要松开方向盘。，我只能强行压下这份危险的眩晕，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稳前行。——同样的路灯，同样的隔离带，同样的夜色浓得像泼开的墨。，身后空无一人；抬眼望向前方，也没有任何车辆，整条高速公路，仿佛只剩下我这一辆车，孤零零地穿梭在黑暗里。，我索性放弃了回忆与挣扎。此刻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开上了一座跨海大桥。
海面黑黢黢的，无边无际，只有桥体像一条细长的飘带，在夜色里不断向前延伸。
远处起伏的桥面上，零星几点汽车尾光如萤火般闪烁，这微弱的光亮，稍稍安抚了我紧绷的心弦。
这样匆忙疏离、独善其身的城市气息，本是平日里见惯了的。
今夜，本该也和往常一样才对。
或许，只是最近工作太累、神经太紧绷，才会无意间开上这条叫不上名字的高速吧。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低头瞥了一眼，是制片人陈姐发来的消息：“小林，《海魂》的剧本再改一版，孟瑶那边又提了新要求，女主第一集的出场方式要改，她说要吊威亚从天上飞下来。”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孟瑶，那个带资进组的女一号。
半个月后新剧就要开机，她人还没到，幺蛾子已经出了七八个。
先是嫌服装不够仙，非要改成白衣飘飘的款式，嘴硬说“古装剧**白衣服观众不买账”；后又嫌打戏太多，要求删掉一半，理由荒唐得可笑
——“女孩子打打杀杀不好看”；
如今，连出场方式都要插手了。
一个抗倭女将，吊着威亚从天而降，这拍的是战争剧，还是仙侠剧？
我腾出一只手，快速回了消息：“陈姐，剧本已经改过三版了，再改下去，人物就彻底立不住了。孟瑶要是想拍仙女，就去接仙侠剧，别来糟蹋我的本子。”
消息发出去，秒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我心里清楚，陈姐也为难。
孟瑶背后的金主，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
金导虽挂着导演的名头，说到底也只是给人打工的。
白天会议室里的争执，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开始，金导还耐着性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软声劝我：“小林，你何必这么固执！瑶瑶只是想改下女主的服化道，她这样的流量明星，总会特别在意自己的形象。”
我皱紧眉头，一口拒绝：“金导，孟瑶演的是抗倭女将。上战场要披头散发、白衣飘飘，像什么话？历史上哪一位女将是这副模样？这和角色完全不符！”
金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也停了下来。但他很快调整好神色，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继续打哈哈：“小姑娘爱美嘛。小林，在这种非原则性的问题上让让步，没什么不好。你想想，观众看的是脸，谁在乎你穿什么？”
“金导，我们拍的是战争剧，不是仙侠剧，也不是古偶剧。”我加重了语气，“观众或许不懂服化道的细节，但他们看得出真假。一个抗倭女将穿着仙女裙上战场，这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
“砰”的一声，金导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桌上，语气瞬间从商量变成了不容置喙：“小林，这部剧的资金怎么来的，你很清楚。别的我不多说，这笔投资要是黄了，整个剧组上百号人都得喝西北风。这点小要求，你就按瑶瑶的意思改！”
他拎起保温杯，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顿了顿，侧过头丢下一句：“小林，你还年轻，有些道理，慢慢就懂了。”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盯着桌上那份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剧本，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我当然清楚，孟瑶背后有投资方撑腰，半个月后开机，她只会变本加厉
——改剧本、加戏、抢高光、让配角抬轿，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我作为编剧，日后免不了要和她打交道。
想到这些糟心事，脑袋一阵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窗外的夜色，都变得愈发压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