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战不死:我在北魏加点成武圣

百战不死:我在北魏加点成武圣

大唐小衲 著 历史军事 2026-05-2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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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刘大眼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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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百战不死:我在北魏加点成武圣》,大神“大唐小衲”将陈星刘大眼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怀朔冬------------------------------------------,不是吹,是刮。像无数把无形的钝刀子,贴着地皮,卷起混着砂砾的雪沫子,狠狠抽打在第三烽燧堡斑驳的土墙上,发出呜呜咽咽的鬼嚎。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远山早已被风雪吞没,近处的枯草在狂风中瑟瑟发抖,转瞬便被新雪掩埋。,就趴在这座孤悬于怀朔镇外五十里烽燧堡的垛口后面。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皮袄裹了一层又一层,依旧挡不住那...

精彩试读

怀朔冬------------------------------------------,不是吹,是刮。像无数把无形的钝刀子,贴着地皮,卷起混着砂砾的雪沫子,狠狠抽打在第三烽燧堡斑驳的土墙上,发出呜呜咽咽的鬼嚎。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远山早已被风雪吞没,近处的枯草在狂风中瑟瑟发抖,转瞬便被新雪掩埋。,就趴在这座孤悬于怀朔镇外五十里烽燧堡的垛口后面。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皮袄裹了一层又一层,依旧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寒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他紧握着一面边缘开裂、蒙皮磨损的木盾,手指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只能凭着本能死死扣住盾后的握把。每一次狂风撞上垛口,那面比他还高的木盾就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他不得不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才能勉强稳住。,他只能眯缝着,透过狭窄的垛口缝隙,死死盯着堡外那片被风雪搅动的旷野。视野极差,白茫茫一片,除了风雪的嘶吼,似乎再无他物。但陈星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越收越紧。他身边趴着的,是同村的王狗儿,比他大一岁,此刻正抖得比他手中的木盾还厉害,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星……星哥儿……”王狗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俺……俺怕……俺娘还等俺回去……”,只是用冻得发青的嘴唇更紧地抿成一条线。他比王狗儿更清楚这片看似死寂的雪原意味着什么。旅帅刘大眼,那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粗豪汉子,半个时辰前就嘶吼着发出了警告。柔然的游骑,像草原上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已经在这附近游荡好几天了。,一种异样的震动从地面传来,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穿透了风雪的喧嚣。陈星猛地绷紧了身体,耳朵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土墙上。“来了!”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在堡墙上响起,是旅帅刘大眼。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猛地从藏身处站起,不顾风雪灌顶,指着堡外厉声嘶吼:“柔然狗!举盾!都给老子把盾举起来!**手!上弦!快!”,堡外那片混沌的灰白,骤然被一片涌动的黑色撕裂。那不是幻觉!如同黑色的潮水,又像是从地狱里涌出的蚁群,密密麻麻的柔然轻骑,顶着风雪,从地平线上席卷而来!没有震天的战鼓,只有马蹄践踏冻土的闷雷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嘶鸣。五千轻骑!旅帅的判断没有错!那黑压压的一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这座孤零零的烽燧堡!,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陈星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见过镇上的**杀羊,见过野狼撕咬猎物,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裸的杀戮洪流!身边的王狗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都瘫软下去,若不是靠着垛口,恐怕已经滚落墙下。“举盾!王狗儿!你***想死吗!”刘大眼一脚踹在王狗儿身边的土墙上,溅起一片雪沫。陈星猛地惊醒,几乎是靠着肌肉的本能,将沉重的木盾死死顶在垛口上方,身体蜷缩其后。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堡墙上稀稀拉拉的戍卒们,无论老少,都和他一样,用尽全身力气举起了手中各式各样、大多破旧的盾牌。,天空暗了下来。,是箭雨!,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波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风雪,狠狠砸落下来!!笃笃笃!噗!、射入土墙的声音、以及……穿透血肉的声音,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陈星只觉得手中的木盾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木屑飞溅!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哨音,竟“噗”地一声,穿透了他那面本就不甚坚固的木盾!冰冷的箭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辣的痛感,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土墙!
还没等他庆幸躲过一劫,左臂外侧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一支羽箭赫然钉在了他的左臂上!箭头入肉不深,但鲜血已经迅速涌出,染红了破旧的衣袖。疼痛和恐惧交织,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在身旁炸响。是王狗儿!一支箭矢射穿了他胡乱举起的皮盾边缘,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他半片耳朵。巨大的惊吓彻底摧毁了这个十六岁少年的心神,他完全傻了,手中的盾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垛口后,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不成调的呜咽,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完全暴露在垛口之外。
“狗儿!”陈星目眦欲裂!他看到不远处,一个疾驰而过的柔然骑兵,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写满**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手中的角弓已经再次拉开,冰冷的箭镞,正稳稳地瞄准了瘫软在地、毫无防备的王狗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星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思考,没有权衡利弊。只有一种源自骨髓深处、无数次在陈家村后山与野兽搏斗中磨砺出的本能!他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沉重的木盾狠狠向王狗儿的方向撞去!
砰!
木盾重重地撞在王狗儿身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却也刚好将他整个人护在了盾后。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支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夺”地一声,狠狠钉在了陈星那面刚刚救下王狗儿的木盾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巨大的撞击力让陈星手臂发麻,但他根本顾不上。那个射箭的柔然骑兵已经策马冲到了垛口下方,距离近得陈星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兴奋和……一丝因为失手而升腾的恼怒。骑兵狞笑着,反手从马鞍旁抽出了弯刀,雪亮的刀锋在灰暗的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作势就要借着马势向上劈砍!
不能让他挥刀!更不能让他冲过去攻击其他失去防护的戍卒!
陈星的眼睛瞬间充血!恐惧被一种更原始的、求生的凶悍所取代!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他几乎是借着刚才撞盾的力道,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从垛口后半探出身!左手依旧死死顶着护住王狗儿的木盾,右手则握紧了那把父亲陈大有亲手为他打制的环首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所谓的刀法。只有无数次看着父亲打铁、无数次在村后劈砍木桩形成的、最朴实无华也最致命的一击!刀身自下而上,带着少年全身的力气和绝境下的狠厉,朝着那匹正从垛口下方掠过的战马腹部,狠狠撩去!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滚烫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马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陈星满头满脸!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前蹄一软,轰然向前栽倒!马背上的柔然骑兵猝不及防,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像一袋破麻布般重重砸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他的弯刀脱手飞出,落在几步远的雪地里。
陈星保持着挥刀上撩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下巴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左臂的箭伤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了。他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马尸和一动不动的人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了。不是山里的野兔野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刚才那一瞬间充斥全身的凶悍和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麻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耳边,旅帅刘大眼的怒吼、戍卒们拼死的喊杀、柔然人的怪叫、箭矢的呼啸、兵刃的碰撞……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雪沫的、微微颤抖的手,那把环首刀的刀锋上,还挂着一丝暗红的碎肉。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符合百战条件的生命体...]"
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那层麻木的隔膜。陈星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是谁?谁在说话?烽燧堡内一片混乱,根本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话,更不可能是这种毫无波澜的语调。
那声音只响了一次,便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是幻觉吗?是失血过多?还是……刚才那生死一瞬的刺激?陈星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诡异的声音驱散。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柔然人还在进攻!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强行压下,重新将木盾举起,挡在身前,目光再次投向堡外那片血腥的战场。只是这一次,他眼中最初的恐惧,已经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麻木所取代。他握刀的手,不再颤抖。
风雪依旧,杀戮未停。怀朔镇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柔然人的目的显然不是强攻这座小小的烽燧堡,他们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劫掠和袭扰。在丢下几十具**和同样数量的伤马后,如同来时一般突兀,黑色的骑潮又如退潮般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堡墙上下,一片劫后余生的喘息和压抑的**。戍卒们互相搀扶着,清点着伤亡。陈星麻木地跟着人群走下堡墙,左臂的箭伤随着动作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他被带到了烽燧堡内狭小、昏暗、散发着浓重血腥和草药混合气味的“伤兵营”——其实不过是堡内一间稍大些的土屋,地上铺着些干草。伤者或坐或躺,低沉的痛哼此起彼伏。一个头发花白、缺了颗门牙的老卒正笨拙地给一个腹部中箭的汉子包扎,血水浸透了麻布。
旅帅刘大眼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皮甲沾满了血污和雪泥,脸上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伤兵,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陈星身上。
“你,小子!”刘大眼走到陈星面前,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胳膊咋样?给老子看看!”
陈星沉默地抬起左臂。那支箭还留在上面,箭杆已经被他折断,只留下箭头附近的半截和没入皮肉的箭镞。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刘大眼伸出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住陈星的胳膊,仔细看了看伤口,又用力按了按周围的肌肉。剧痛让陈星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啧,”刘大眼松开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或许是赞许的神情?“箭头入肉半寸,没伤着骨头,死不了。你小子,有种!”他用力拍了拍陈星没受伤的右肩,力道大得让陈星一个趔趄,“刚才在墙上,老子看见了!撞盾救人,反手撩马,干净利落!是块好料子!叫什么名字?哪来的?”
陈星。”陈星的声音有些沙哑,“怀朔镇,陈家村的。”
“陈家村?好地方!”刘大眼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以后跟着老子,刘大眼!记住了!”他大手一挥,对旁边一个亲兵吼道:“去!给这小子拿半匹粗绢来!再给他找把新磨的环首刀!他那把豁口了!”
亲兵应声而去。陈星有些发愣。半匹粗绢?这在边镇可是稀罕物,够他娘给妹妹陈月做件新袄了。还有新刀……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把豁了口的旧刀,这是父亲打的。
这时,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是王狗儿。他头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但半片耳朵没了,巨大的惊吓和身体的伤痛让他蜷缩在干草堆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呜呜……俺的耳朵……俺娘……俺娘还等俺回去娶媳妇呢……俺不想死在这儿啊……”
陈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默默地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开始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僵硬。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首战存活...]"
"[激活基础模块...]"
"[加载...刀盾基础精通(本能级)]"
随着这声音,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大脑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他的双臂和双手。紧接着,无数零碎的画面和感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如何更稳固地握紧盾牌的握把,如何在承受冲击时巧妙地卸力,如何用最小的动作格挡不同角度的攻击,如何配合步伐挥刀才能发挥最大的劈砍力道……这些信息并非文字或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深刻的肌肉记忆!仿佛他早已练习过千百遍!
陈星猛地停下包扎的动作,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虚握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凭空多出来的“经验”。这不是幻觉!刚才在堡墙上那种本能般的反应,似乎有了某种……解释?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眼神深处,除了麻木,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这到底是什么?
三日后,风雪终于停了。
天空是洗过一般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旷野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空气依旧冰冷,但少了那种刮骨的寒风,行走起来总算不那么艰难。
陈星左臂的伤口被粗麻布紧紧包扎着,外面套着那件破皮袄,背上用绳子捆着旅帅赏赐的半匹粗绢——那粗糙的质感***他单薄的脊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返乡的路上,每一步都踩进及膝深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边是同行的王狗儿,他头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遮住了缺失的耳朵,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惊惧。
“星哥儿,”王狗儿喘着粗气,试图打破沉默,“这次……这次咱们能活着回去,真是……真是长生天保佑。俺娘肯定急坏了,俺走的时候,她正给俺张罗着相看西村老**的闺女呢……”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仿佛这样能驱散心中残留的恐惧。
陈星沉默地听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风雪停了,视野开阔了,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越来越沉。沿途不再是熟悉的、被雪覆盖的宁静草场。烧得焦黑的帐篷骨架东倒西歪,散落在雪地里,像一具具巨大的黑色骸骨。倒毙的牛羊**随处可见,有的被啃食得只剩骨架,有的则冻得僵硬,覆盖着一层薄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柔然游骑劫掠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王狗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也看到了这些惨状,脸上露出惊惶:“星哥儿……这……这是……”
“快走。”陈星只说了两个字,加快了脚步。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越靠近陈家村,那种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榆树……远远望去,树杈上似乎挂着许多深色的、不自然的“果实”。
当两人踉跄着走到村口时,王狗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捂住了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陈星则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棵老榆树上,挂满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陈家村的乡亲!他们的**被粗糙的绳索套着脖子,悬挂在冰冷的枝桠上,像一串串风干的**。寒风掠过,**微微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陈星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其中两具**上。
一具是女子,身上的厚袄被粗暴地剥去,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寒风中早已冻得僵硬发青。那张曾经温柔的脸庞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和痛苦,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半边脸。那是他的母亲,独孤氏!她身上流淌着匈奴独孤部的血液,性子刚烈。
另一具是男子,头颅……不见了!只剩下无头的躯干挂在绳索上,脖颈处是狰狞的断口,暗红色的冰凌凝结在那里。他身上那件打铁时穿的、被火星烫出无数**的旧皮袄,陈星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父亲,陈大有!一个沉默寡言却用一双巧手养活了一家人的**铁匠!
嗡——!
陈星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爹!娘!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了。
“爹!娘——!”王狗儿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树上他父母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陈星没有哭。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苍白。他一步步,机械地、僵硬地走向那棵挂满**的老榆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走到树下,仰头看着父母那惨不忍睹的遗体。
麻木。比塞外的风雪更刺骨的麻木,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恐惧、悲伤、愤怒……所有激烈的情感,在巨大的冲击下,仿佛都被冻结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环首刀!不是旅帅给的新刀,而是父亲打的那把豁了口的旧刀!他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向悬挂**的绳索!
嘣!嘣!
绳索应声而断。父母的**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陈星扑通一声跪倒在父母身边。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母亲脸上的乱发,又摸了摸父亲那空荡荡的脖颈断口。触手一片冰冷僵硬。那冰冷的触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被冻结的情感闸门!
仇恨!
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灼热到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麻木和冰冷!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陈星喉咙里爆发出来!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啸,撕破了死寂村庄的上空!他猛地站起身,环首刀疯狂地劈砍着身边一切可以劈砍的东西——树干、积雪、冻土!仿佛要将这满腔的仇恨,倾泻给这无情的老天,倾泻给那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柔然**!
“星哥儿!星哥儿!”王狗儿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坏了,连滚爬爬地过来想抱住他。
陈星猛地停下动作,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狗儿,那眼神里的凶戾让王狗儿瞬间僵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发泄过后,是更深沉的死寂。陈星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他丢开刀,跪在父母身边,开始用双手在冻得如同铁板般坚硬的地上挖掘。指甲很快翻裂,渗出鲜血,混合着泥土和雪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挖着。
王狗儿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父母的**,最终也默默地爬过来,用冻僵的手一起挖。
两个少年,在死寂的村庄里,在挂满**的老榆树下,沉默地挖掘着埋葬亲人的坟墓。没有工具,只有双手和那把豁口的环首刀。每一捧冻土,都像是剜在心头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浅浅的土坑终于挖好。陈星小心翼翼地将父母的遗体并排放入坑中。他脱下自己还算完整的皮袄,盖在母亲身上。又将自己那半匹珍贵的粗绢,仔细地盖在父亲无头的躯体上。
“爹,娘……”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儿子……回来了……”
他拿起环首刀,走到老榆树旁,砍下一段相对平整的树枝。然后,用刀尖,在木头上,一笔一划,用尽全身力气,刻下两行字:
父陈大有 母独孤氏 殁于北魏神龟元年冬
刻完正面,他顿了顿,眼中血光再次翻涌。他翻转木牌,在背面,刻下了更加深刻、仿佛浸透了鲜血与誓言的字迹:
此仇不报,此身不灭
不肖子陈星
他将木碑重重地插在父母坟前。然后,后退三步,直挺挺地跪下。
风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细密的雪粒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跪在父母坟前,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冰封的雕塑。三个时辰过去了,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紧盯着简陋木碑的眼睛,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王狗儿早已冻得受不了,躲到一边避风,看着陈星的身影,眼神复杂,既恐惧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敬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更大了。王狗儿瑟缩着走过来,带着哭腔:“星哥儿……节哀……俺家……俺家也没了……”他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除了**,空无一人。他的家,也被烧毁了。
陈星终于动了。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王狗儿。那双眼睛里的血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漆黑,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粗布缝制的护身符,针脚细密,是母亲独孤氏的手艺。他打开护身符,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已经有些磨损的狼牙——那是母亲独孤部的信物。
他紧紧攥着狼牙,感受着那冰冷的、尖锐的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最后一丝力量。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王狗儿目瞪口呆的事。他解下背上那半匹旅帅赏赐的粗绢——那是父母生前省吃俭用也舍不得买来给妹妹做新衣的布料!他走到父母坟前,掏出火石,点燃了它!
橘**的火焰在风雪中跳跃起来,贪婪地吞噬着那粗糙的织物,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陈星毫无表情的脸。
“星哥儿!你干什么!那是绢!值钱的!”王狗儿失声叫道。
陈星没有理会。他看着那半匹绢在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被风雪卷走。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他才转过身,看向王狗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我回军营。”
王狗儿愣住了:“回……回军营?”
“嗯。”陈星点头,目光越过王狗儿,投向风雪深处怀朔镇军营的方向,那眼神锐利如刀,“学**。”
王狗儿看着陈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回头望了一眼死寂的、如同鬼域的村庄,那里有他烧毁的家,有他挂在树上的爹娘。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处可去的茫然淹没了他。他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好!俺……俺跟你!”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陈星脑海深处响起:
"[仇恨锁定...]"
"[主线任务开启:参与300场战役]"
陈星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坟茔和那块浸透着血誓的木碑,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踏入风雪之中。王狗儿连忙跟上。
在他们身后,陈家村的方向,一点火光猛地跳跃起来,随即迅速蔓延!是陈星在离开前,用火石点燃了自家那间残破的茅屋!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很快吞噬了邻近的房屋,将半个村庄映照得一片通红!
陈星没有回头。火光在他冰冷的瞳孔中跳跃,却无法带来一丝暖意。他知道,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残破的家园,更是他过去十五年所有的软弱、眷恋和幻想。
从此,他只剩一条路。
一条用血与火铺就,通向复仇,或者……毁灭的路。
风雪呼啸,将两个少年单薄的身影吞没,也将那座燃烧的村庄,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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