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圾桶里，砸在湿漉漉的菜叶和蛋壳上面。
然后她转身的时候，高跟拖鞋的鞋底踩了上去，有两张卷子从桶沿滑出来，被她的鞋跟碾过，留下一个清清楚楚的黑色鞋印。
没有人说话。
我看着那个鞋印。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去，把卷子从垃圾桶里一张张捡出来，包括被踩过的那两张。我把它们理齐，拍掉边上沾的菜汤，塞回牛皮纸袋。
"妈，我走了。"声音很平。
"小晴。"我妈叫了一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没停。推开门，在楼道里把纸袋夹在臂弯，摁了电梯。
背后传来刘美凤的声音："我说什么了？那些字跟蜘蛛爬似的，浩浩怎么看嘛？你们说说，我哪句话不对了？"
电梯门合上。
楼下的阳光白花花的，五月的风里带着热气。我站在单元门口，背靠着我那辆骑了三年的电动车，把纸袋放进前面的铁篮子。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哥哥"。
我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喂，哥。"
"小晴，你跑什么跑？妈在厨房做了鱼，不吃了？"我哥的声音里烦躁和讨好各一半，拿捏得很刻意。
"不吃了，回去了。"
"你看你，又这么大脾气。你嫂子就是嘴上不饶人，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心直口快。人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手写的东西浩浩可能用不习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说话，站在太阳底下，看着马路对面的早餐摊子上蒸笼冒着白气。
我哥见我不接茬，停了几秒，语气忽然拐了个弯，压低了嗓门，像是要说一件他自己也知道不体面的事。
"那什么，小晴，有个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说。"
"你嫂子跟我提了一嘴，说你那个学校，今年是不是有一个省重点高中的直升名额？全校就一个？"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有。"
"那个名额，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给浩浩弄上？"
风把篮子里的牛皮纸袋吹歪了。最上面那张带着黑鞋印的卷子露出了一个角。
"哥，那个名额是给年级综合排名前三的学生准备的。浩宇四十七分，总分全校三百六十二名。你告诉我，怎么弄？"
"所以才找你想办法嘛！"他的语气变了，急切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你就是市一中的老师，还是教研组的骨干，你说句话的分量跟别的老师能一样吗？浩浩好歹是你亲侄子，你帮他一下怎么了？"
"那个名额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教务处、年级组、校长、区教育局，都要审核成绩和综合评定。浩宇的排名差了三百多位。"
"你不能通融通融？你八年的老教师，就一点面子没有？"
我哥的嗓门开始往上抬。**里传来我妈小声让他别嚷的声音。
"建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名额是学校最重要的升学指标，涉及几百个学生和家长的公平。你让我用我的教师身份去给一个三百多名的学生走后门进省重点，这不叫通融，这叫造假。"
"你就是不想帮忙！"
"我给浩宇写了五十页密卷。半个月，天天写到凌晨。你老婆把卷子扔垃圾桶，高跟鞋踩了一脚。你打这个电话过来，一句道歉的话没有，张嘴就要一个你儿子连边都够不上的直升名额。"
"哥，你换个立场想想，你觉得我该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若晴，别把话说这么难听。"他改了全名叫我，语气冷了下来，"我和你嫂子平时伺候爸妈，跑前跑后的是谁？你呢？你一个月回来几趟？浩浩叫你一声姑姑，你帮个忙怎么了？你一个没结婚的，将来老了还不是要指望浩浩？你现在把人得罪狠了，以后你有什么好？"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秒数。
"哥，名额的事，你死了这条心。卷子我带走了。什么时候浩宇自己肯学了，我随时教他。但你让我造假，不可能。"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塞进口袋，拧了钥匙，电动车慢慢汇进马路上的车流。
篮子里那个牛皮纸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路回到出租屋，锁车上楼，关门，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我坐在书桌前，把密卷一张一张拿出来，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