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的手机快戳到我脸上。
我把托盘放下。
「这道菜是归味小馆自己的客单菜，菜单上写了三年。你想看记录，我可以拿。」
「记录能造假。」
「那你想看什么？」
对方被我问住，脸一横。
「你先给林晚枝道歉。人家被你压了八年，你欠她一个交代。」
罗婶用眼神求我。
她身后墙上挂着营业证，旁边是她死去丈夫留下的第一口铁锅。
我想起她每月深夜算账，算到头发一把一把掉。
我把话咽回去。
「如果林晚枝觉得我哪里做错，我愿意当面说清楚。」
「说清楚就是不道歉。」
对方把直播开大，对着镜头喊。
「大家看看，这就是欺负新人八年的宋迢。死不认错。」
弹幕又涌了起来。
罗婶把我拉到后厨，声音发抖。
「先低个头吧。小馆子不能没了。」
我看着蒸汽从锅边冒出来，一层一层糊住玻璃窗。
「婶，我没做过。」
「我知道你没做过。」罗婶抹了一把脸，「可有时候人家不问你做没做，只问你挡没挡路。」
她这句话刚落，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陆家餐饮的总助。
「宋小姐，陆总给你一次机会。半小时内到主台，向晚枝公开道歉，承认当年你抢了她的头灶名额，归味小馆还能留在百味街。」
我问：「如果我不承认呢？」
对方语气平直。
「明天起，你们没有一个供货商敢给归味送菜。」
主台前围满人。
陆承砚坐在林晚枝旁边，西装袖口压着一只金色打火机。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落进汤里的虫。
「宋迢，晚枝心软，不愿把话说绝。我替她说。」
林晚枝轻轻拉他。
「承砚，算了。她只是太想赢。」
「你已经忍了八年，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转头看我。
「道歉。」
所有镜头都对准我。
我站在灯底下，闻到烤鸭、花椒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有人小声议论。
「她居然真来了。」
「不来怎么办，陆家要封她的店。」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手指都带着兴奋。
「宋小姐，你对林小姐今晚的控诉有什么回应？」
我接过话筒。
林晚枝看着我，眼里**一点胜利后的怜悯。
我说：「八年前的拜师宴，我确实参加了。」
人群安静下来。
陆承砚下巴抬了抬。
「继续。」
「那场一共二十个学徒，林晚枝第一，我第十九。」
前排一个老厨师皱眉。
「第十九还能抢第一的头灶？」
林晚枝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她很快接话。
「名次不代表心性。师父后来偏疼你，才让我这些年处处让着你。」
我看向她。
「陈师父什么时候偏疼过我？」
「你非要我当众说吗？」她声音低下去，「当年那本灶王册，不就是你拿走的？」
灶王册三个字一出，好几位老厨师坐直了身子。
那是陈怀安一辈子的手记。
里面记着他四十年来调味、试菜、待客的老法子。
八年前师门散了，灶王册也不见了。
陆承砚把杯子放下。
「宋迢，把册子交出来。今晚的事，我可以让人少骂你几句。」
我握着话筒，指腹碰到上面细小的凹痕。
「我没拿。」
林晚枝眼泪落得很准。
「那师父临走前，为什么单独见你？」
「因为他让我把后厨的火关了。」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陆承砚也笑。
「你编得再难听一点。」
我没再解释。
师父当年病得厉害，满屋子药味。
他最后叫我进去，只说灶上还炖着一锅汤，别糊了。
我守着那锅汤到天亮，第二天师门就散了。
这件事说出来没人信。
因为一个倒数第二的学徒，听起来不配被临终托付。
林晚枝伸手，陆承砚立刻扶住她。
她看起来快站不稳。
「宋迢，我不要你跪，也不要你赔钱。你把灶王册还回来，再向我认错，这件事就算过去。」
台下有人喊：「还册子！」
第二个人跟着喊。
很快整条百味街都在喊。
罗婶站在人群外，脸白得厉害。
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没有的东西，我交不出来。」
陆承砚的耐心耗尽。
他对总助说：「通知所有合作商，归味小馆从今晚起，进不了一片菜叶。」
封菜的消息比直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