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元宵夜的百味宴直播，寂寂无名的私房菜厨娘林晚枝，被陆家餐饮少东家当众求婚。
满屏都在夸她命好。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问她最想感谢谁。
林晚枝偏偏提到了我。
「宋迢，当年拜师宴上，我从没想过跟你争头灶。」
「这八年过去了，你也该放过我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半个餐饮圈的人冲到我的账号底下骂。
「抢了人家师门名额，还压着人家八年不让出头，脸呢。」
我捧着刚洗好的青瓷小碗，整个人愣在后厨水池边。
「我没抢头灶。」
「当年二十个学徒，我是倒数第二。」
百味宴是本城餐饮圈一年里最热闹的一场席面。
老字号、私房菜、酒店主厨都挤在同一条长街上摆台，谁家的菜能被端上主桌，第二天就能接到半年的预约。
我所在的「归味小馆」只拿到边角位置。
罗婶一边剁葱，一边看着对面金灿灿的主台，嘴里没好气。
「陆家是真会做生意。给未婚妻铺排场，偏要踩着咱们这些小馆子的灶台上去。」
帮厨阿庆把一筐萝卜放下，压低声音说：「小声些，今晚主办方就是陆家。林晚枝那桌汤一上，镜头全过去了。」
我把碗里的水倒干净，没接话。
我只想把手上那道雪梨盏做好。
客人爱吃，罗婶能多挣一点，冬天的房租就不至于压得她睡不着。
隔壁摊的年轻厨娘探过头来，故意冲我笑。
「宋迢，你跟林晚枝眉眼有点像，她能嫁陆承砚，你努努力，说不定也能攀上陆家。」
我把擦碗布叠好，放在案板角落。
「我只会炒菜，不会抢人男人。」
那厨娘脸色一变。
阿庆赶紧拉了我一下。
「姐，别说了。陆家一句话，明天咱们这小馆子就得关门。」
我没再开口。
小馆子经不起折腾。
我也经不起。
谁知道半个小时后，我刚把雪梨盏端下蒸屉，罗婶就拿着手机冲进后厨。
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比灶台边的白瓷盘还难看。
「宋迢，你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林晚枝？」
我以为是刚才隔壁厨娘告了状。
「我就说了一句实话。」
罗婶把手机塞到我面前。
直播回放里，林晚枝穿着银白旗袍，手上戴着陆承砚刚给她套上的戒指。
她笑得很轻，声音却能让所有人听清。
「当年拜师宴上，我从没想过跟宋迢争头灶。」
「这八年，我只想好好做菜。可我走到哪里，她的影子就压到哪里。」
「今天承砚给了我底气，我想跟过去告别。」
主持人的表情立刻变了。
「所以宋迢这些年一直在针对你吗？」
林晚枝没有点头，只把眼睛垂下去。
「我不怪她。只是希望她以后别再盯着我。」
评论刷得飞快。
有人骂我偷师，有人骂我心毒，有人说怪不得归味小馆一直不红，原来灶上站着这么个人。
我看着屏幕，脑子里把八年前那场拜师宴翻了三遍。
师父陈怀安确实收过一批学徒。
林晚枝排第一。
我排十九。
最后一个，是连刀都拿不稳的**子。
我问罗婶：「她是不是记错了？」
罗婶气得把手机往案板上一拍。
「人家马上是陆家少夫人，她记错一句话，咱们就得赔上一整家店。」
我把雪梨盏端到前厅时，客人已经走了一半。
留下的几桌也不吃菜，只举着手机拍我。
有人把筷子一摔。
「你就是宋迢？长得清清爽爽，心怎么这么黑。」
罗婶堆着笑上前。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小**时话少，没跟谁结仇。」
那人指着桌上的雪梨盏。
「谁知道这菜是不是偷林晚枝的。她刚在主台也做了一道梨羹，陆少都夸了。」
我看向对面主台。
林晚枝正被镜头围着，陆承砚替她挽起袖口，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的锅里也有梨香。
可那香气浮在外面，甜得发腻。
我这道雪梨盏要先用米汤压梨涩，再用老陈皮收尾，入口才会有一点回甘。
八年前陈师父教过所有人，只有我愿意守着炉子熬到天亮。
客人见我不说话，更来劲。
「心虚了？有本事你去主台当面对质。」
阿庆挡在我身前。
「她刚忙完，连水都没喝。」
「忙什么？忙着抢别人的菜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