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一一早，办公室的画风彻底变了。
以前这个时间，公司里顶多到了十几个人，多数人十点甚至十一点才会出现。
今天八点五十五分，走廊里挤满了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赶完早高峰的疲态。
刘嫂的眼圈红了一圈，刷卡的时候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我闺女今早死活不让我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鹏头发乱糟糟的，书包带挂在一边肩膀上，喘得厉害。
他应该是骑了共享单车赶最后一班地铁。
前台打卡机滴滴响个不停。
八点五十九分，苏薇踩着点进来。
她看见我站在前台，冲我笑了一下。
"顾总，早。"
"到我办公室来。"
她跟着我进来，我没让她坐。
"那条朋友圈，你自己说说。"
"哦，那个。"
她把包从肩上滑下来，放到椅子上。
"我说的是事实啊。深夜办公室灯全亮着，我确实在加班。"
"你这个月的工时记录你自己看了吗？"
"弹性嘛，前面松后面紧很正常的。"
"你的工时到今天只达标了五成。"
"那也不能说是我的问题吧。有时候确实没什么活安排给我，这是不是管理的问题？"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你截图的时候，把前面和后面的话都裁掉了。"
"我只是截了重点。"
她偏了一下头。
"顾总，不管您原话怎么说的，深夜十点四十七分给员工发消息这个事实改不了吧？您后面加再多不着急，打工人看到老板的消息能真的当没看见吗？"
这套话太圆了。
"这些话谁帮你理的？"
她顿了一下。
"没人帮我理，我自己想的。"
"你朋友圈被一个叫打工人前线的两百万粉博主转了，这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谁发到网上的东西谁都可以转。"
我没再问。
"先回去上班。"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顾总，提醒您一句。现在网上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
"您如果对我做任何报复性的动作，**只会更猛。"
门关了。
程姐从隔壁办公室出来，声音压低了但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也太嚣张了。顾总，要不要让法务——"
"先不动她。"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不假。现在动她，就成了打击报复。"
我坐回去打开电脑。
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陆远哲。
陆总。
正在对我们做尽职调查的潜在投资方。
邮件只有一句话：
"顾总，最近的事情我在关注。"
我盯着这一句话看了半分钟。
陆总这个人我打过两次交道，惜字如金，从不说无关紧要的话。
他专门发这一句过来，意思只有一个。
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我在看着。
下午五点还没到，更大的麻烦来了。
方总打了电话。
方建国，我们最大客户的项目负责人，手上捏着我们这个季度一千二百万的单子。
"顾晚，你们公司最近的事我都看到了。"
他叫我全名，不是好兆头。
"不是我信不过你，但集团有规定，合作方出了舆情要上报，风控那边得先评估。合同暂时冻结，等你这边平息了再谈。"
"方总——"
"你别为难我，这是上面的意思。"
挂了。
一千二百万。
这个季度的核心营收。
五点整，电闸按时拉了，网也断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抱怨。
有人的方案做到一半没来得及保存。
有人发给客户的邮件卡在发送界面被掐断了。
"顾总，王磊叫了几个人在茶水间碰头。"
"说什么？"
"他说闹成这样也好，让顾总清醒清醒。"
我笑了一声。
"顾总，您笑什么？"
"笑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也在打卡。"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晟远传媒的顾总吗？我是博远传媒的韩启，韩总。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想跟您聊两句。"
博远传媒。
行业里和我们体量差不多的同行。
韩启这个名字我听过，打法很激进，最喜欢挖人。
这个时间点打这个电话，目的不言而喻。
"韩总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看到网上的新闻，作为同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