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拒绝。她吃完那片蒜泥白肉，放下筷子，说了句"店里还有一炉面包没出"，拎起挎包走了。
回到烘焙店已经晚上八点半。面包当然早就出完了，店员小周把门锁好下了班，后厨的灯还亮着，那是自动定时的。宋微没开大灯，就着后厨透出来的光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把手机掏出来。
赵阿姨的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赵阿姨，我是宋微。明天下午的事，您那边没变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微微呀，"赵阿姨的声音有些为难，"你舅妈今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了。"
宋微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说你最近店里忙，走不开，让你表姐先替你去见个面。她还说这是你自己同意的，让我跟陆家那边说一声。我就，我就跟人家改了一下人选的信息。"
宋微没有说话。
赵阿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微微，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家里到底怎么商量的。你舅妈说得挺肯定，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这样吧，要不你们自己先商量好了再告诉我，我好跟人家陆**交代。"
"赵阿姨，我没有同意。"
宋微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面包卖完了明天再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这，这就不好办了。我已经跟陆**那边说了，明天去的是你表姐。人家那边都做好准备了。微微，你看这样行不行，下次阿姨再帮你介绍一个？"
"下次？"
宋微没有再接话。赵阿姨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场面话，挂了。
宋微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她母亲发来的微信。
"微微，你别怪你舅妈。她也是看倩倩年纪不小了，着急。你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妈妈知道你委屈，但一家人别闹得太僵。赵阿姨那边你别再去追问了，行吗？"
宋微盯着那段话看了整整一分钟。
一家人。
赵阿姨牵这根线，前前后后花了两个月。她专门跑到宋微的烘焙店里来看过操作间，拍了几张照片给陆家那边看了，说"这姑娘干净利落，做事踏实"。陆**看了照片，说了一句"手艺人家的孩子，不错"。这才约了时间地点。
两个月，一个下午的电话就改了。
她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张翠的微信语音。
"微微呀，舅妈跟赵阿姨那边都说好了，明天倩倩去见面。你呢就好好在店里看着，这两天刚好中秋节快到了，你把那个蛋黄酥的订单赶赶。对了，给你舅舅留二十盒，他要送客户。"
宋微关掉语音，没有回复。
她走进后厨，打开烤箱，那炉根本不存在的面包的余温早就散尽了。她站在操作台前，拿起一条干净的擦手布，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再折了一下，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用力捏在手心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赵阿姨的微信头像，打了一行字。
打完之后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还是删掉了。
最后她锁了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操作台上。
店外面的马路上有人在放音响唱歌，走了调的旋律从卷帘门底下钻进来。宋微一个人站在面粉和奶油的气味里，一言不发。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倩来了。
宋微正在后厨给蛋黄酥扫蛋液，听到前面店员小周的声音："宋姐，有人找你。"
她擦了手走出来，看到王倩站在收银台前面。今天的王倩穿了一条白色的及膝半身裙，上半身是一件鹅**的针织开衫，化了全妆，嘴唇是蜜**。她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玻璃展柜里的蛋糕和面包，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微微，我想跟你借样东西。"
王倩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撒娇式的商量，好像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宋微母亲去年送给宋微的那对珍珠耳环。
"就是这个。下午见面我想戴，衬肤色。妈说这个在你这儿？"
宋微看着那张照片。那对耳环是**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换来的。
"你昨晚跟我妈说了？"
"我让我妈跟**打了个电话。**说放在你店里的抽屉。"
宋微没有动。
"微微，就借一个下午。晚上我就还你。"王倩又用那根兰花指拢了一下头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