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涅奥的交易------------------------------------------，停下了。，是因为感知到了不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老旧图书馆里的灰尘，混合着某种枯萎了很久的花香。。。，没有传送特效，没有读条。，空间被替换了。。：，大约二十平米，四面墙壁上有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紫色的光。。，不是“站着”，是“悬浮着”。，像是水中的倒影，随时可能碎裂，又始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完整。。
“你醒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这一觉，睡了很久。”
林越的瞳孔。
不，是感知。
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不，不只是声音。
这个句式，这个语气，这种故作温和实则冰冷的调调。
杀戮尖塔的新手导师***。
涅奥。
“草。”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上辈子他听这个声音听了至少几百遍。
每次开新档，涅奥都会冒出来，说一句“你醒了”，然后给四个祝福选项让他选。
他一直觉得涅奥的声音很好听，温柔，慈祥，像是个关心你的老奶奶。
但那是在游戏里。
现在他站在这，真正的站在涅奥面前，感知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个身影。
没有温度。
不，比没有温度更糟。
这个身影散发出一种“空”的感觉。
像是站在一口枯井边上，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到，但你确定井很深，深得能把你吞掉。
“我知道你。”
林越开口了。
清冷的女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比他预想的更加镇定。
涅奥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哦？”
“你不是什么新手导师。”
林越向前迈了一步。
“你不是什么慈祥的老奶奶。”
又一步。
“你不是来帮我的。”
他停了下来，距离涅奥只有三步远。
他能感觉到涅奥也在“看”他。
虽然那个模糊的面孔上没有眼睛，但被注视的感觉非常清晰。
“你是...”
林越顿了顿，从记忆中调出了一个词，“一个囚徒。”
空间安静了。
墙缝里的暗紫色光芒突然变得强烈，像是在呼应他的话。
涅奥的身影终于不再晃动，而是凝固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一个驼背的老人，披着破旧的斗篷，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她的嘴角**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更敏锐，评估者。”
林越没有回应。
他正在疯狂的调动上一世的记忆。
杀戮尖塔的隐藏**故事，Reddit上的考据帖，*站UP主的剧情解析视频，所有关于涅奥的信息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刷过。
涅奥。
杀戮尖塔中最神秘的存在。
表面上是新手导师，实际上。
“你知道这座塔是什么吗？”涅奥突然问。
“监狱。”
林越说，“也是食物链。”
涅奥的眉毛。
如果那两条深沟算是眉毛的话。
挑了起来。
“继续说。”
“这座塔困住了建筑师。建筑师创造了荒疫。荒疫吞噬了塔里的一切。而你——”
林越向前迈了最后一步，几乎与涅奥面对面。
“你是塔的一部分。塔的免疫系统。或者说——”
他看到了涅奥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狱卒。”
长久的沉默。
然后涅奥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精彩。”
她说，“非常精彩。你比上一次的评估者更聪明。”
上一次？
林越捕捉到了这个词，但没有追问。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么，”涅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调调，但林越已经不会被骗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应该知道，没有我的帮助，你连塔的第一层都进不去。”
她抬起枯瘦的手，在空中一挥。
三道光芒凭空出现，在林越面前凝聚成三个虚幻的物体。
第一团光芒里，是一张卡牌，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猛禽。
第二团光芒里，是一张卡牌，图案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第三团光芒里，是一个遗物，形状像是一枚铜币，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选择吧。”涅奥说，“初始的馈赠。帮你度过最初的难关。”
林越看着这三个选项，嘴角微微上扬。
他认出来了。
猛禽
标准的输出卡，伤害高，但不稳定。
莲花
防御卡，格挡值不错，但没有输出。
铜币
额外金币，可以买更多卡牌，但前期战斗力弱。
这三个选项，他上辈子选过无数次。
正常来说，新手应该选猛禽。
输出最直观，砍怪最快。
稳健的玩家选莲花，防御高，不容易死。
贪一点的选铜币，赌后期。
但林越没有选任何一个。
他抬起头，用缠着布条的眼睛“看着”涅奥。
“这不是你真正的馈赠，对吧？”
涅奥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在试探我。”
林越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想知道我会不会贪，会不会冲动，会不会按照你设计的剧本选。你选的这三张牌，看起来是新手福利，实际上——”
他指向猛禽。
“这是陷阱。选了它，前期输出高，但防御为零。第一层精英怪就能把我锤死。”
指向莲花。
“防御高，但没有伤害。小怪都打不动，只能苟活到第二层，然后被收割。”
指向铜币。
“看着像**，实际上最毒。多了钱就想买好卡，买了好卡就想走精英路线，走精英路线就是死。”
他把手放下。
“三个选项，三个死法。你让我选，不是在帮我...是在看我会怎么死。”
空间里的暗紫色光芒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在为林越的话喝彩，又像是在警告。
涅奥沉默了。
这次沉默比之前的都长。
长到林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你没有被情绪影响。”
没有问号。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没有因为穿越感到恐慌，没有因为换了个身体感到错乱，没有因为面对一个未知的存在感到恐惧。”
“你的大脑像一台机器一样在运转。”
她顿了顿。
“不，你不是没有情绪。你是把情绪压下去了。压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到连我都看不到。”
林越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害怕。
他怕得要死。
他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一次。
他变成了一个女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在一个游戏世界里，面前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存在，外面是一座能吞噬一切的塔。
他怕。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让这些情绪控制了自己，他连第一层都走不过去。
“所以，”林越深吸一口气，“真正的交易是什么？”
涅奥注视着他。
林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是***术刀在解剖他的思维。
然后涅奥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不一样，不再是沙哑的门轴声，而是某种更柔和、更真实的东西。
“你很特别，评估者。”
她重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三团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新的光——暗淡的，不起眼的，甚至有点灰扑扑的。
光芒散去。
林越看到了一张卡牌。
不是猛禽，不是莲花，不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好牌。
是一张灰色的卡牌，上面的图案是一块石头。
顽石
0费
获得3点格挡。消耗。
垃圾牌。
杀戮尖塔里最垃圾的卡牌之一。
如果说其他卡牌是刀剑盾牌，这张卡就是路边随便捡的一颗石子。
不，连石子都不如。
石子好歹能扔出去砸人，这张牌只能给自己加三点格挡，用完就消失。
“这是什么？”
“你的选择。”
林越看着那张灰色的卡牌，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
是惊喜。
“你终于明白了。”
他说。
涅奥歪了歪头。
“选最强的牌，敌人会警惕。选最弱的牌——”
林越伸出手，握住了那张灰色的卡牌。
卡片触碰他掌心的瞬间，化作了一道微光，融入了他的身体。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更新了，卡牌栏里多了一张顽石。
“敌人会轻敌。”
他抬起头，用缠着布条的眼睛“看着”涅奥。
“选弱的，不是因为我弱。是因为我知道...在塔里，被低估的人，活得最久。”
涅奥盯着他。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越意外的事。
她鞠了一躬。
“我低估你了，评估者。”
她说，“这不会发生第二次。”
“无所谓。”
林越转身，朝感知到的出口方向走去，“反正我也信不过你。”
他走到墙边，伸手触碰那些暗紫色的裂缝。
裂缝开始扩大，墙壁开始崩塌，光亮从外面涌进来。
“你还没有问我代价。”
涅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越没有回头。
“代价...你将来会知道的。”
“那我不问。”
他迈出脚步，走进了光里。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白给。”
塔的大门在眼前展开。
斑驳的铁门，缠绕的藤蔓，门缝里透出潮湿阴暗的气息。
和林越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他是第一次站在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感知着脑海中那张灰色的顽石，感知着这具纤细身体里的力量，感知着那座高塔对他的召唤。
然后他握紧了法杖。
嘴角一勾。
“登塔吧。”
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