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03:12。——七个。第七个是半小时前泡的，早就凉透了，但他还是一口气喝完了。苦味在舌尖炸开，刺激着他已经快要**的神经。，《杀戮尖塔2》的预购页面亮着幽蓝色的光，倒计时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快了快了快了。”，自言自语：“打完这把就睡。”。。，大三，挂科三门，没有女朋友，宿舍里三个室友全都睡了，只有他还亮着台灯。，那个主播也在等倒计时，直播间五万人在线，弹幕密密麻麻地刷。“林越你不睡？”室友老王从上铺探出头。“马上马上，十二点解锁，我进去看一眼就睡。***三点也是这么说的。这次是真的。”
老王骂了一句，翻身继续睡。
林越笑了笑，把耳机音量调低。
00:01:45。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是因为期待。从一代到现在，快五年了。
两千多个小时，全成就，全角色通关二十层，进阶20打了一遍又一遍。
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每一张卡牌的效果，每一个事件的结果，每一个*OSS的攻击模式。
观者。
他最擅长的角色。
预见机制，姿态切换，一套连招斩杀心脏的感觉——爽。
“要是真的能穿越进去就好了。”
他曾经这么跟老王开玩笑。老王翻了个白眼：“***游戏打多了。”
00:00:30。
林越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
00:00:10。
他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不是兴奋的那种，是刺痛的，像有人拿**了一下。
他皱眉，揉了揉胸口。
00:00:03。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三秒。
00:00:02。
胸口的刺痛变成了闷痛，像有只手伸进了胸腔，握住了他的心脏，然后——收紧。
00:00:01。
“叮。”
倒计时归零。
游戏解锁。
屏幕弹出了“开始游戏”的按钮。
而林越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没有按下去。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椅子翻倒，发出一声闷响。上铺的老王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吵”，又睡了过去。
林越躺在地上，眼睛还盯着天花板。
他不疼了。
不只是胸口不疼了。
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听不到老王翻身的声音，感觉不到地板的凉意，闻不到泡面的味道。
他只看到天花板的灯管在变暗，变暗，变成一条细线，然后。
一片漆黑。
他死了。
二十一岁，大三大四都没上完，挂的三门课还没补考，游戏刚解锁还没进去看一眼。
就这么死了。
意识再次出现的时候，林越第一反应是：我**还没买DLC呢。
然后他感觉到了风。
不是宿舍里那种带着泡面味的风扇风，是真正的、**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
他听到了鸟叫。
不对。
不是鸟叫。
是某种他说不出名字的生物发出的声音，尖细的，像是游戏里的音效。
等等。
游戏里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他没有“睁开”。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层布条缠在眼睛上，紧紧地，挡住了所有的光。
但他能“看见”。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和杂草，身边有一朵花——紫色的，莲花形状，正散发着某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气息。
他的头发垂在脸侧。
白色的。
很长。
低头，不，“低头感知”。
他看到了一双手。纤细的，白皙的，骨节分明。
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因为常年打游戏，指节粗大，指尖有厚厚的茧。
这双手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会握键盘的手。
“等等……”
他开口，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他的声音。
是女声。
清冷的，淡漠的，像是山间的泉水。
“等等等等等——”林越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感知着自己身体的结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是他的身体。这具身体比他矮了一截，纤细了不止一圈，某些他前二十一年从未拥有过的生理特征。
“我是女的？！”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清冷的女声因为震惊而破音，听起来像是哪个游戏里的角色突然开始说胡话。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感知到了”。
就在他的意识边缘，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欢迎归来，评估者。
林越整个人。
不，整个观者。
僵住了。
这个字体，这种呈现方式，这种中二的措辞风格。
他太熟悉了。
《杀戮尖塔》的系统提示。
“不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项一项地感知。
白发。紫色莲花印记。缠着布条的眼睛。纤细的身形。清冷的女声。
还有那个词——评估者。
他认识这个角色。
不是“认识”，是“操控过”。
五千个小时里，至少有三千个小时在玩这个角色。
观者。
杀戮尖塔的**个角色，来自东方的修行者，拥有“预见”未来和切换“姿态”的能力。
她。
不，现在是他了。
正站在《杀戮尖塔》的世界里。
穿着观者的皮肤。
不对，不是穿着。是成了观者本人。
林越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里，他的大脑处理了三件事：
第一，他确实死了。
第二，他穿越了。
第三，他变成了一个游戏角色，而且还是女的。
“操。”
他说。
清冷的女声骂出这个字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如同观音菩萨说相声，不是不行，但是很奇怪。
他蹲下来，感觉到长袍的下摆拖在草地上。
伸手去摸那朵紫色的莲花。
手指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知涌进脑海。
不是痛，是“信息”。
这朵莲花，和他的意识有连接。
和这座塔有连接。
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有连接。
林越站起身。
他“看”向远方。
布条挡着他的眼睛，但他能“感知”到。
远处有什么东西，巨大的，高耸的，直插云霄的。
塔。
杀戮尖塔。
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斑驳的墙壁，缠绕的藤蔓，塔身上隐约可见的裂缝。
但又不完全一样。
因为以前，他是隔着屏幕看。
现在，他站在塔下。
风从塔的方向吹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是荒疫，是腐朽，是某种活了太久又死不透的东西散发出的味道。
林越闻到了。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笑了。
一个二十一年来从未真正笑过的宅男，用一张高冷紫毛御姐的脸，笑了出来。
那笑容的违和感，大概类似于让灭霸在复联四的战场上突然开始跳科目三。
“穿越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
“穿越到杀戮尖塔了。”
他抬起手看着那纤细的指尖，又看了看远处高耸入云的塔身。
“系统面板还在？”
话音刚落，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角色：观者
姿态：无
预见：未解锁
卡牌：无
遗物：无
和游戏里的界面一模一样。
林越盯着这块面板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上辈子是游戏，这辈子——”
他顿了顿，感觉到了嘴角的弧度，感觉到了这具陌生的身体里涌动的某种力量。
“也是。”
远处，塔顶的方向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
林越感知到了。
那声音穿透了他的胸口，像是某种召唤。
不——不是“像”。
是。
那种感觉很清晰——高塔在呼唤他。
不是请求，不是邀请，是命令。是某种刻在他这具身体骨头里的本能。
“塔在呼唤我。”他低声说，清冷的女声此刻已经没有了违和感，因为它和他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他迈出一步。
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长袍下摆。
他迈出第二步。
风更大了，紫色的莲花在风中摇曳。
他迈出第三步。
倒计时开始了。
不是屏幕上的数字，是他心里的声音——
登塔。
远处，塔顶。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透过层层叠叠的时间和空间，看向了塔下的那个白影。
“来了。”
低沉的笑声在高塔的最深处回荡。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