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他。
"郑律师，我现在是资料室的人。资料室的工作范围是整理卷宗，不包括出庭。"
"你……"
"您不是说了吗，您的决定就是会议决定。那这个案子砸了，也是您决定的。"
我绕过他，回了资料室。
何敏看我回来，小声问。
"苏姐，你真的不管？"
"管。"
我坐下来。
"但不是现在。"
何敏不太明白。
我没解释。
等着吧。
当天晚上，傅承言做了一桌子菜。
"听说周子扬把案子搞砸了？"
"消息够快的。"
"正泰圈子就那么大，谁不知道。"他给我夹了块鱼。"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比我更急。"
傅承言看了我一眼，笑了。
"苏念卿，你可真够狠的。"
"不是我狠，是他自找的。"
第二天，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
王德胜直接打电话到所里，骂了郑凯文整整二十分钟。
据何敏转述，王德胜在电话里原话是："你们正泰连个能打官司的律师都没有，我花了六十万律师费请了一群废物！"
下午三点，郑凯文召集诉讼部开会。
他没叫我，但何敏在楼梯间听到了消息：周子扬在会上被骂得狗血淋头，其他律师翻了案卷之后面面相觑，没人敢接。
原因很简单。
七天期限内要重构全部证据方案，难度太大。
一旦接手失败，责任还是自己的。
周子扬搞出来的烂摊子，谁愿意替他擦**？
傍晚六点，方志刚第二次来找我。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王德胜发了律师函，要求**委托并追索律师费。如果案子败诉，他还要向律协投诉。"
我翻了一页卷宗，没抬头。
"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律师，这件事闹大了，整个正泰都得跟着倒霉，你也不例外。"
这句话让我停下了手。
他说得对。正泰如果被律协公开处分，我十年的职业履历也会受影响。
"方律师，我可以帮忙。"
方志刚松了口气。
"但我有条件。"
他的表情又紧了。
"第一，我回诉讼部，恢复原来的职务和级别。第二，补发这两周被扣的绩效。第三，郑凯文当着全所的面，给我道歉。"
方志刚犹豫了。
"第三条……有点难。"
"方律师，我被赶去资料室的事全所都知道。如果不正式澄清，以后谁还敢跟我合作？"
方志刚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跟他谈。"
"还有一点。"
我补充道。
"案子的方案我全权决定，任何人不许插手。包括郑凯文。"
"这个没问题。"
方志刚走了。
一个小时后，郑凯文亲自出现在资料室门口。
他站在门边，看着我坐在卷宗堆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你的条件，我答应。"
"包括当众道歉？"
他咬了咬牙。
"包括。"
"什么时候？"
"案子结束之后。"
"不行。案子开始之前。"
郑凯文的脸涨红了。
"苏念卿，你这是不信我？"
"郑律师，您觉得您值得我信吗？"
他死死盯着我看了很久。
"好。明天上午全所晨会，我道歉。"
"****写下来，签字。"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何敏等他走了，凑过来。
"苏姐，你也太猛了！"
"不是我猛。"我摸了摸肚子。"是他没得选。"
当天晚上，赵晴给我打电话。
赵晴是我的闺蜜，在正泰的非诉部门做合伙人。
"念卿，听说郑凯文明天要在晨会上给你道歉？全所都炸了。"
"消息传这么快？"
"你还嫌快？有人已经在赌你明天会不会让他跪下来念检讨了。"
我笑了一声。
"道歉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那个案子，我看了周子扬留下的卷宗，他搞得一团糟。七天时间，我得全部推翻重来。"
"能行吗？"
"别忘了我在资料室待了两周。"
我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从林老卷宗里整理出来的思路。
"这两周，比我在楼上两年学到的都多。"
第二天上午，全所晨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律师、律师助理、行政，能来的都来了。
郑凯文站在投影幕前面，脸色很白。
他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